深渊

　　我终于还是杀死了亚丽，并将她的双脚割了下来。然后抱着她的脚躺在她身边，用刀在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下去。
　　这或许是情杀，或许不是，不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完全拥有了亚丽。
　　我有一个难于启齿的癖好_恋足，就是看到漂亮女性的脚就想扑上去亲两口，甚至想被她踩在脚下。这是SM的一种，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很多。在没听说过SM的人眼中，这是变态，是贱。没错，我的贱是骨子里的。
　　十多年前无意中看到社会学家李银河的文章，从中知道了SM，我便对此产生了向往。但一个是碍于面子，一个是这需要花钱才能满足，所以我一直没能体验一次，直到亚丽的出现。
　　那是2016年夏天的一个礼拜天，我带着小外甥女到公园里玩。公园里孩子很多，外甥女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而我便显得极其多余，于是买了个冷饮坐长凳上开始看手机。
　　没多久，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坐在了我的旁边，她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一条牛仔短裤，脚上穿一双白色的凉鞋。虽然坐着，依然可以看出她的腿十分修长，而她的脚更是白皙娇嫩，如月如玉，似被高人精雕细琢。我心跳开始加速，为了避免我忍不住爬下来亲吻她的脚，我决定起身到别处转转。
　　就在我站起来的那一秒，她说话了“哥，我是阳光保险的销售，叫焦亚丽，最近公司推出了一款新的保险产品，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经常到公园里玩的人应该都遇到过推销保险的或者卖安利产品的，我平时最讨厌这样的人。但此刻我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她给我讲了一堆，无非是人生无常，买一个保险就是多一份保障之类的话，我完全没听进去，因为我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丢人的事，外甥女还在一边呢。最终，她还是没能说服我买她的保险，只是相互加了QQ好友。
　　那天晚上她在QQ上又问我有没有考虑一下她说的保险，我跟她说了我的情况，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一个月三千来块钱，除了日常花销，仅剩两千多，而我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还有媳妇和两个孩子，他们都需要我来养，我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入保险。
　　她说一个月才二百多块钱，对你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的。再说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你病倒了，有保险家里人就可以不用发愁……她说了一大堆，推销保险的套话，我想大家也都知道。
　　我是铁了心不会买保险的，便想着调侃她一下，让她删了我，于是跟她说：“你让我亲一下你的脚，我就买。”
　　其实我和很多陌生女性说过类似的话，几乎都是回我一句“变态”然后不再理我。我以为她也会这样，没想到她回了一句：“你恋足？M？”
　　这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M”就代表了贱，变态。懂这个的人都有这样的心理，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个M，但是又怕别人知道。所以我犹豫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嗯”。
　　她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然后又说：“这个可以考虑，我们boss常说要尽最大的努力与热情为客户服务。”
　　亲吻女人脚的想法一直存在，但被压制了十来年，现在终于有了一丝机会，我怎么能错过，于是和她约定第二天还到那个公园签合同。那天晚上我很是兴奋，什么妻儿老小全都抛到了一边，满脑子全是亚丽的脚。
　　第二天十点，我收拾了一番就去了公园，亚丽已经等在那里，她还是昨天的打扮，不同的是脚上穿了一双黑丝。由于我的信息早已提供给了她，合同她一上班就弄好了，只需要我在上面签个字就成。
　　刚见面时我们并没有感觉到尴尬，在签完字之后突然就尴尬了，因为谁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亚丽先开口：“我们到那边小山头上转转，那边人少。”
　　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那时我的心乱极了，突然就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妻儿，甚至想到了我的偶像田震和邓紫棋，如果他们知道我这么贱会怎么想？可是她的脚真的太美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能永远没机会了。
　　胡思乱想之间已到了小山头，因为那里没有一点儿荫凉，这大热天的几乎没人去。亚丽在石头台阶上坐下来，笑着跟我说：“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梦想中的事就要成真了，而我似是没做好准备，羞耻与兴奋并存，道德与癖好挣扎，我迟迟没有动。
　　亚丽又说：“这么大的太阳，我可不想晒黑。”
　　终于，我失去了理智，走到她面前慢慢地跪在地上，我不敢看她，只是轻轻脱掉她的凉鞋，捧起她的脚如捧着一个新生婴儿般激动、兴奋。我将鼻子贴在她的脚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点儿淡淡的味道。脚没有香的，然而这味道却刺激了我，我小声说：“可不可以脱掉袜子。”
　　她笑了笑，说：“这袜子是送你的礼物。”
　　天实太热了，我们只在小山头上逗留了约有十五分钟左右，然后她就回公司，而我装着的她的袜子，迫不急待的回到了出租屋。
　　那天晚上，我跟妻子打电话说我买了一份保险，妻子听后也没说什么，二百多块钱省省也就过去了。挂完电话后，我开始想白天的情景，那种感觉是我想要的感觉，我拿出亚丽的袜子又深深地闻了一下，这种味道也是我想要的味道。
　　约摸过了一个月的样子，亚丽突然又找我说话，问我袜子还保留着吗？要不要再送一双新的？我当然要。第二天傍晚她就到了我租住的房子附近，当我面脱下了袜子给了我，然后说还要去见一个客户便走了。
　　又过三五天的样子，亚丽在QQ上跟我说我购买的保险可以升级，原来保五万，只需要再加二百多就可以保十万，这是限额的，因为我们关系好，所以她优先考虑到我。二百多对我的生活造不成影响，五百多就不一样了，那是我一个月的花销，我拒绝了。当时她并没有说什么，到了晚上她突然给我发来一张SM图片，一个男人跪在地上，一个女人踩在他的背上。她问我喜欢吗，贱货？
　　我不仅仅喜欢，而且还渴望。于是，我同意将保险升级。第二天，我们在我的出租屋里变更了合同。
　　是的，我是一个贱货，我感觉只有跪在她的脚下才能找到人生的意义。
　　我，入魔了。
　　半年内我买了亚丽五种产品，一个月下来一千五百多块钱，都是保什么的，我不知道，合同也一眼没看过，因为我要的不是这些，是亚丽的脚。没多久，我跟妻子离了婚，孩子归她。
　　可能亚丽也知道我经济不好，不再给我推销产品，但我们见面的频率也低了。最近一次见面是2017年年底，她说她们单位推出一款理财产品，一年存进去一万，五年后就开始返还，存够十年就不需要再存了，而这些可以返还到死，相当于交了养老保险。
　　我不吃不喝一年都存不了一万，于是以没钱为由拒绝了。她又给我讲了一堆，说什么我都是为你好，替你规划人生……
　　我当时很生气，第一次跟她发脾气，说道：“我老婆孩子都没了，我要这该死的人生做什么？你每出去学习一次回来就给我推销一款产品。我看你们学习时，老师一定讲的是‘你们要做的只是不惜一切手段，将客户钱装进我们的口袋，不用去考虑客户是否能承担得起，这是一个金钱的社会，没有道德可言，滴滴打车不会审核司机档案，拼多多对假货放之任之，唯有把钱装到口袋才是最现实的，什么客户是上帝，你有了钱上帝也要叫你爷爷。’你们忽悠起人来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目的不过是圈钱，真的为客户着想吗？”
　　她哭了，她说她们单位从来不缺理财产品，要是为了推销而推销，她可以不重复向我推销一年，她感觉向我推销的这些都是好的。
　　我突然就心软了，蚂蚁借呗上借了一万买了理财险。
　　那一次我们玩得很开，我将身心都给了她，彻底地成了她的M。
　　2018年，见了两次面之后，她对我开始冷淡了，慢慢地成了我发红包求着她说话，到最后她干脆不说话。网络上有一种ATM奴，这是我那段时间才知道的，这种奴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女王收了他的红包他就高兴，不需要说话。但我不是这种，我迷恋亚丽的脚，只说话不够，不说话更让我痛苦。我曾到她单位找过她两次，但都被保安拦了下来，我那时的心情无法描述，我肯定我开始恨她，如果她那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会杀了她。
　　前两天她突然找我，说快要过元旦了，我的理财险该交了。2018年，我多灾多难，大伤没有小伤不断，一年没挣多少钱，借呗上的钱更是从一万变成了一万七。
　　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我骂她：“你跟婊子有什么区别？需要推销产时可以说得天坠花地涌莲，一旦推销成功就翻脸不认人。”
　　卖保险的人素质是真的好，我骂成这样她都没有骂我一句，只说她男朋友似乎知道了什么，不让她再来见我，她为我留丝袜，却又没办法给我。
　　我假装信了。跟她说我可以存到银行卡里一万，但要见一面。
　　她同意了。
　　我的蚂蚁借呗里只有两万六的额度，现在已经欠了一万七，也就是说可以支取的只有九千了。我跟她说了，她说我去年存的理财险可以支出一千补上。就这样，我又往银行卡里转了一万，然后我们如约见面了，还是我的出租屋。
　　她上身穿白色羽绒服，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长筒靴。长筒靴的诱惑，我想没有几个男人能抗得住。我当时失去理智，扑到她面前跪了下来，她被吓了一跳，喊了一句你干什么？
　　我突然心凉了，我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这是第一次吗？我也觉察出来她不想再和我玩儿了。我说我想再玩儿最后一次。
　　她冷冷地说：“我还要去见别的客户，你有什么话就快说。”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要彻底失去她了吗？我不甘心，我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她的脚是我唯一的安慰了，如果失去了这双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我不能失去这双脚，哪怕死，我也要和这双脚在一起。
　　“姐姐，主人，妈妈，”这是以前我们一起玩儿时的称呼，我哀求她，“再满足我最后一次好吗？”
　　“我不想再和你玩这种变态的游戏了，我有男朋友。”
　　她有了男朋友，那我算什么？虽然我从来不敢奢望她做我的女友，毕竟我是一个变态，但是我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还是醋意大发。
　　亚丽是我的，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要完全占有她。
　　我突然站起来，抱住亚丽将她推往床上，她急得开始大喊，我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把拽过被子将她的头死死的蒙住。
　　这时候我脑子里有过一丝清醒，我知道这样会杀死她，我可能是犹豫了一下，也或者没有犹豫，总之几分钟后亚丽不动了。
　　虽然杀死她只是临时起意，但我没有丝毫慌乱。掀开被子，看着她美丽的脸宠，我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然后下床跪在她脚下脱掉长靴，脱掉棉袜，看着她的脚，它们是那样的美。我突然流泪了，不是因害怕不是因为后悔，而是终于完全得到了这双脚。
　　不，我并没有完全得到，我会被警察带走，然后再也见不到这双脚，我要和这双脚死在一起。
　　我到厨房拿了菜刀朝着亚丽的小腿上砍了下去，一刀，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