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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量子领域存在着无限可能,近些年世界科技巨头都把目光放了量子领域上,但是很多研究成果并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普通人给予的关注也不多。唯有一家公司研究出可以打给未来的电话,引起了普通人的关注,谁都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 {( C, I: ]" T 虽然公司高层预测这项业务会给公司带来无限的财富,但带来的社会影响肯定也是巨大的,所以他们并没有冒然将电话投入到市场,而是只在一个三线城市安装了几部,并且只能打给三年后,纵是如此也引得世界各地的人来体验。# a8 B, w# a) p
仅仅三天,公司高层便决定拆除电话,并且永远不推广这项业务,因为这个城市疯了。知道自己会暴富的人彻夜地狂欢,而知道自己三年后已经死亡的人,做尽疯狂之事……
% E$ @0 }7 e4 U7 k6 L. u2 A 阿宝也给未来打了电话,他先打了自己的手机号,却是空号,这让他很是纳闷。他开着一个家具厂,做为一个小老板,电话号码不可能轻易换的,难道是为了躲债?虽然家具厂效益不太好,也欠着供应商几十万,但这远不到躲债的地步,他越好奇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打电话给好哥们儿阿强。" |# e6 K. ~3 N$ G2 U
阿强接通电话后,阿宝并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说自己来自过去,因为这会解释不清,他直接问:“阿宝手机号怎么是空号?”
3 v) e; J5 D+ ]" Q& v' K( D) @) N) H “阿宝都死了半年了,手机号肯定注销了。”+ P) Y# W7 @9 L. G) O0 I
“阿宝死了?”4 b8 [6 b: |$ f; q
“你不知道?那个倒霉蛋被人捅了三刀,警察发现他时都已经生蛆了,到现在凶手都没抓住,鬼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
/ d0 q5 V7 ^1 ]; h 阿宝头脑突然空白。当他回过神来,想再问一些事情,发现对方已经挂掉。他还想再打过去,被工作人员制止了,因为后面排队的人还很多。% \* `! g! G1 R# j
“我死了?这两年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才三十多岁,怎么就死了?我并没有得罪过谁啊,谁会杀我?”阿宝一直想着这几个问题,路上有没有闯红灯他都不知道。回到家里,阿宝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直到天色暗下来他都一丝没动,像是思考问题,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更像是已经死了的人。如果不是手机响起,他自己都感觉就这么腐烂了。/ x, Y4 t* K& @7 l6 H& O
电话是他的一个工人老李打来的,接通后那边说:“老板,我要去海南了,以后就不上班了,你重新找人吧。”$ @2 Y8 b- f1 l; T5 Y+ ~& \
“怎么突然要去海南?”
6 T/ Z! U* r, Y6 d; V, f “不瞒你说,我过几天就死了,我想死前去没去过的地方转一圈。”
7 V; B) E; n: U/ l “你打过那个电话了?不要胡思乱想,你死了老婆孩子怎么办?一切都可以改变的。”( Z: j% r% b; c8 |" B N
“改变不了的,这是科技给的答案,不是算卦的胡说的。老板,你也不用说什么了,对不住了。”9 z3 [: A6 C0 J# h) F0 }+ u
老李挂断了电话,阿宝想再打过去劝说他,但想想自己的状态,不禁苦笑了一声。人们劝别人总能说出一堆大道理,到了自己这里什么话都没了道理。' C: c* Q. U. X4 F4 ?2 d- p _! }0 Q
一切可以改变,真的可以改变吗?正如老李所说,这不是算卦的说你某年某月某日有血光之灾,你需要如何如何才能躲过一劫。科技给出来的已经是结果了,不论过程怎么样都躲不过的。
/ F0 n2 t0 \; D4 b 既然躲不过那就要去面对,有人选择了提前结束生命,有人选择了报复社会,而更多的人像自己的工人一样选择潇洒的度过余生。自己该怎样面对?8 P& N# m0 C9 B/ f% ?8 Z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潇洒的度过余下的两年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就这么死了,像一片树叶落地化泥,那三十多年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 `+ R% i( J3 C) S$ x8 b 阿宝想到母亲死的早,父亲去年刚刚去世,唯一的姐姐也不与他来往,旧情人已经结婚,工厂的生意半死不活。又想到阿强说他被三刀捅死,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罕事,倒有几丝兴奋……。他比知道自己两年半以后会死还要伤感,活了三十多年竟然什么都没有。他又想到自己被凶手捅了三刀,孤零零躺在血泊里,直到腐烂才被警察送进太平间,没有人愿意来认领这具尸体,更没有人为这具尸体掉一滴泪……
* U. D6 G1 \) R' u8 j3 V 突然他又想到了人们经常调侃的一句话,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你还贫穷与一身肥肉。他虽然没有一身肥肉,但他欠着供货商老张三十多万货款,还有二十多万的房贷,如果厂子效益好,一年半载也就还上了,可是现在的政策一天一变样,鬼知道明天会怎样,余下和两年半自己的债都不一定能还上。总是躲不过一死,何必又去疲惫的多活那两年半呢。
9 V6 Y! v' \" m2 U( S% p$ e1 T% F 想到死,阿宝再次想到了自己被人捅了三刀后的样子,倒在冰凉的地上,无助地看着血液流尽,最后绝望地闭上双眼,那真的太悲哀了。
/ t# H! U3 ~ f9 x1 D$ g 阿宝已经搞不清自己是不敢面对两年半后的某一天,还是不敢面对现在的人生,总之他一心想死。他想到去年因债务的事睡不好觉,找人搞了一盒安眠药还剩十多片,他翻出来全部塞进了嘴里,喝了口水吞了下去,然后回到床上躺下,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 g# e, x* C; }5 m0 Z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阿宝突然心烦意乱,似乎是对死亡的恐惧,又似乎是心有不甘。自己真的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会不会是一时冲动呢?也许还有路可走,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更好?有个人能说说话该多好,就算不能开导自己,至少死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孤单。- V6 s; ]' r$ |7 r$ C
阿宝抓起手机,把通讯录翻一遍却不知道打给谁。忽然他想起收音机上有个叫“心灵鸡汤”的节目,专门听人们诉说,于是回到车里打开收音机。
- a) c# u3 \0 |5 j; f r J/ x 那时一个男的正在诉说,说自己公司的会计知道活不了多久,带着所有的钱跑了,他感觉要崩溃了。主持人开导他说:“钱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相对你的会计以及许多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人,你要幸运许多,况且警察会把钱追回来的。”( N* P0 p& }, U. u( H
那男的挂了电话后,阿宝马上打了过去,主持人接了后温柔地问道:“你好,请问您有什么心事想和我们分享?”
U( f. P: L5 H4 j7 y 阿宝道:“我两年半后就要死了,可是我的人生却失败极了,连死都不能坦然。”' I9 {* @- a9 N5 K
主持人道:“看来您也给未来的打过电话了,可以详细地给我们讲讲您的故事吗?”
/ S; |* o5 P- M! |6 ?5 L4 b/ k0 J" B 阿宝道:“我以前在家具厂打工,前年自己开了家具厂,效益虽然不怎么样也还过得去。去年接了一个大单,所有钱都用来进货了,偏偏那时我爸住院了。屋漏便逢连阴雨,又遇到查污染查得严,工厂无法正常开工,不仅货没做出来,还赔了几十万违约金。父亲住院花了很多钱,我一分拿不出,姐姐认为我拿钱养小秘了,其实那秘书是我的高中同学,我聘请来做会计的,虽然我们确实谈起了恋爱,但我没怎么给她花钱。父亲临死前,姐姐发信息说爸爸想见我最后一面,我真的想去,可是要帐的堵着门不让我出去,我给他们下跪都没用。到现在姐姐都不理我,而我的女友见我落魄了也跟了别人,我什么都没了。”
" \) u, g5 ~' m5 S8 ] 等了约半分钟,主持人见阿宝没再说下去,便问道:“先生您说完了吗?”: @. ]/ U& @2 B1 Q' A9 C
“说完了,我可能有些语无伦次,希望你能听明白,不过也无所谓,我只是想诉说而已。”$ ?* P* S# S8 l; W
“先生,我想说的是你的姐姐是伟大的,她能无怨无悔地照顾你父亲,肯定不是小气之人,我觉得您和姐姐之间只是存在着误会,你有没有试过解除误会呢?如果没有,明天请你买上礼物去敲姐姐家的门。还有我想问一下,您的债务危机是怎样渡过的?”0 x% w1 j3 Q1 A; z" `& A/ k
“是我的另一个高中同学,他是公务员,他给了我一个大单,并且先支付了全部货款。”
6 n8 G& M9 e/ E4 @: w “在你最危难的时候,高中同学向你伸出了援手,这不是朋友么?”
F. Y! ?+ c, h, \% | “他是帮了我,可是却成了我的情敌,我的女朋友去年年底和他结婚了。”
1 V! x' H7 W G2 b “先生,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有没有觉得这像狗血剧?”
. S. N7 l* K/ M6 J5 q% g! F 阿宝想了一会儿,问道:“你说我前女友用爱情换来了这个订单?”
* Y% c7 z( T# v7 ^2 { 主持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每个人在落魄的时候都会认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其实只是我们把世界关在心门之外,只是我们没有用心感受过这个世界。这位先生,您是幸运的,您是上天的宠儿。”
2 A/ @2 K0 q2 P9 _, o 阿宝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两年半后就要死了,上天有这样宠儿子的吗?”8 n" Y" g! j9 i' s) F
“先生,恕我直言,您只是少了一颗感恩的心。心存感恩,您还有机会改变一切,甚至生死。”
( x) r L. e, _* a' P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感觉没有了动力,甚至想就这样睡了明天不再醒来。”
( P4 B& w' V! e" h “明天你会发现太阳依旧升起,世界并没有陷入无尽的黑暗,只是你的心提前死亡了而已。你若微笑面对世界,世界也会报微笑与你。最后还是那句话,心存感恩,你有机会改变一切。”
8 c* v" Q+ t% g6 V( g9 Z 挂了电话后,阿宝把座椅靠背调整了一下,闭上了眼。他想着主持人的话,觉得自己确实不懂得感恩。父亲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顾。到最后他都没对姐姐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反倒认为那是姐姐应该的,他还跟人们说姐姐为了十几万医药费而和他断绝关系。还有前女友,只是他想当然的认为前女友嫌贫爱富,还说自己做大了用钱砸死她……自己真是个混蛋,就这么死了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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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天亮了,收音机里传出某公司拆除电话的消息,也评论着打给未来的电话对人们生活的影响。阿宝睁开眼看到交警在路上指挥着交通,每个路口都有三五个防暴警察,以防对未来不抱希望的人惹事儿。城市仍在运转着,太阳依旧升起,绿化池的月季依然美丽。
/ ~1 t7 h: y8 |3 o+ L) ~ 他没死,只是多睡了一会儿。+ k% \( w, H* }1 I
他想主持人说的对,世界并没有陷入黑暗,只有心死了,人生才会是无尽黑暗。阿宝决定从今天起要重新活一次,纵然不能改变生死,那就活出最后的精彩。
: b7 ]' e- h( N' _ 有了这个想法,阿宝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他想改变一切要先从改变与姐姐的关系开始,于是到超市买了一些零食,买了几件小女孩儿的衣服,开车去往姐姐家。6 ^7 d& J x* C" \' g5 D
到了姐姐家门口,阿宝怕姐姐不理他,又怕姐夫冲出来打他,站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按了门铃。他听到屋里有走路的声音,但是并没有开门。他知道姐姐在猫眼里看到了他,便说:“姐,我来看看孩子。”
% h) `6 c* q" Y; M# o9 i 姐姐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是谁,这里没有你的孩子。”
- N( {& L3 ?, V. ^) y; C) T “姐,你就开开门吧。”6 C' p) L4 _. x K
“我不是你姐,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3 ?8 p$ B% D9 j3 l( U! |
“姐,我打了那个电话,我快要死了。”
$ k a9 A9 [4 T& i3 @7 u% i 姐姐沉默了。长久地沉默。 F) H; V' }4 B3 Q" ~! I
也许十分,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门终于打开了。姐姐没有看他,直接转身回了客厅。阿宝跟了进去,见没有别人,问道:“孩子呢?”5 j4 e7 _9 n% P, G" t" n
“上学了。”+ c$ `9 Z% b* I* h. A
就这一问一答,两个人都没话了,气氛异常尴尬。- [+ {4 j) }5 ~& ^9 j. M. ?* O
又是过了很久,姐姐才问:“你有什么打算?” w) M" s0 ?5 ?0 U- i1 c3 E$ ]
“我想把厂子卖了,把房子的贷款还清,过户到外甥女名下,然后就到处走走。”
0 @3 B+ A" c( ? “不需要,你还是去养狐狸精吧。”
" k% e8 W$ C2 F3 s c$ U “姐,你误会我了,那段时间我确实没有钱。父亲得的是急病,那时我刚进了一批货,又遇到上面查污染无法正常开工,最后赔了二十多万违约金。父亲临死前我真的想去,可是要帐的堵着门不让我走那时我也有一死了之的心,最后还是你所说的狐狸精帮我渡过了危机。”
$ U1 d: f7 Q1 o( m; i+ a6 Z 姐姐叹了口气,说:“都过去了,再提也没有意义了。那电话都是骗人,你也不要相信,该怎么活还怎么活。”
/ O7 f. A8 W+ `1 o “那是科技,不是算卦的,科技不会骗人。”
+ \6 }) w( f7 `% X+ d “我不懂什么科技,只知道多做好事菩萨自然会保佑。”
8 q3 ?. @/ G+ r4 G' y7 O 阿宝知道和姐姐说不通这些,便转移话题:“孩子几点回来?”6 r0 p$ e Q3 y
“不用等了,你先走吧,一会你姐夫回来了你们一定会打起来。”
0 Q1 N9 _! c( T! K “我想见见孩子。”
( M1 s7 Y/ T I% _5 v% ?% E2 a- _$ G “你不要让我为难,我会和你姐夫说,等他对你没气了再说吧。” f. N' U+ g% \' o/ ?
阿宝知道姐夫的脾气,父亲死后他回家戴孝时姐夫就想打他,当时被别人劝住了,要想让姐夫原谅自己要慢慢来。
9 p* v, ~& o" W" B+ ~8 h 阿宝出了门,姐姐又在阳台上喊了一句:“别信那个鬼电话,该怎么活还怎么活。”
7 y4 P; O+ o5 z9 X; L1 Y- i7 u0 c 他知道姐姐是信了那个鬼电话的,要不不会让他进门。
! y$ A9 g( |5 B 在姐姐家出来,阿宝想该与前女友缓和一下关系。他想直接去家里会很唐突,于是先打了个电话,他的前女友名阿丽,电话打通后,阿宝说:“丽,是我。”对方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阿宝知道再打过去也没用,便发了个消息“丽,我给未来打了电话,我没有多久的活头了,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我也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只想在死前得到你的谅解。”0 ~, ^' s' s1 W, @; f
一会儿短信回了过来“都过去了,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我现在过得很幸福,请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看了短信,阿宝心里很是矛盾,他舍不得这样的朋友,但又不能打扰人家的生活。0 V6 f# G) V6 f/ M4 b7 i( [- f
这时手机响了,是阿强打来的,接通后阿强便喊叫道:“哥们儿怎么回事了,不要厂子了?这都中午了也不来厂里看一眼。”
1 j+ ]! X3 x9 }2 j1 ?3 B 生命还没结束,生活就要继续。阿宝开车赶往厂里,除了老李,工人们都在,一切如常运行。
) j6 n* o# w" \0 ]: @/ ~ 阿强问道:“你怎么回事,这时候才来。”
+ ]- G- @! d6 N8 f 阿宝道:“堵半路了。”
+ {9 E. Q# v# v2 \% G1 P8 e) Q& v. T 阿强笑道:“这几天这个城市像突然没了灵魂,所有人都在做着疯狂的事,堵车也很正常了。幸好我没去打那个电话,我在想如果我知道未来不久会死去,我肯定也会做些疯狂的事。”
4 F& N6 j+ X! Z# H# z+ K# u 阿宝勉强笑道:“你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7 @3 l! B3 w o( }. s “找女人,一天一个。”
* j0 K9 v+ e# B' I “这也许就是你死亡的原因了。”
+ v6 N A- a. }! V “哈哈,你也太小看兄弟了。对了,老李怎么没来?”9 `* ], ]$ i1 A3 Z2 u
“老李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去旅游散心了。”1 O2 H$ G$ `# W& E" V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阿强便拽着他去吃饭。虽然厂里有事时阿强也是随叫随到,但现在他完全不想和阿强去吃饭,他问阿强:“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9 x m4 J0 @1 o0 e) p
阿强道:“也许会难过一阵子,但肯定不会难过一辈子。也不怕你生气,父母死了子女们都不会难过几天,何况是异姓兄弟,谁没有日子要过呢?”4 D! m5 p' u! c$ P* H0 i
阿宝想想也是,父亲死了刚一年,自己甚至连没见最后一面的愧疚都没了。而做为兄弟,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没有离开你,这就很够意思了,又何必在意他在你死后的调侃?两个人去饭店叫了几个菜,胡吃海喝了一通。/ N5 N& M6 y J+ W' i' e
这一天下来,对于阿宝来说收获还是蛮大的,姐姐让进了门,看起来对自己并没有多大仇恨。阿强也并不是那种酒肉朋友,人总是要活下去,不能因为谁的死而让自己一生活在悲伤中。唯一遗憾的是不能见到阿丽。, M# g5 h. e: p; Z6 T( w
似乎果如电台主持人所说,他是上天的宠儿。阿宝要睡觉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阿丽的“你若真想见面,明天下午三点半XX咖啡厅,我会和他一起去。”阿宝回复“我会去。”
+ W( s! v4 y# }6 k 第二天下午,阿宝如约到了咖啡厅,阿丽和老公阿军已经到了。阿宝还想着怎么打招呼时,阿军先站起来伸出手说:“老同学,好久不见。”阿宝伸出手握了一下,说道:“是啊,都快一年了。” l h; Z8 i6 q7 V V% R
阿宝坐下后,阿军又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 a' g3 l4 B, n! M. z7 h& f0 v6 B
“饿不死也撑不着,上面查得越来越厉害,不好干了。”
D# S3 k6 y# B5 f% s0 q7 S 阿丽道:“小企业都在往郊县搬了,你也该考虑一下厂子的未来。”# p6 P* A( a0 D$ x5 l- V
阿宝想说自己都没有未来了,还考虑什么厂子的未来,但他又感觉这是来卖惨了,自己可以对阿丽卖惨,不能对阿军卖惨,便说:“搬到郊县要买地要建厂房,哪儿来资金?”
. P, b( P6 ?/ O 阿丽道:“说的也是,很多小企业都会因此倒闭。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2 H1 C4 e/ C: p% z4 O5 c1 H “我不知道。其实我只是想对你们两口子说声谢谢。去年若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把厂子卖了。”
, |2 y1 B, q% h0 f' E( } 阿军笑道:“都是老同学,说那些干什么。我上个厕所去,你们两个先聊着,昨天冰镇啤酒喝多了,闹肚子。”% @+ z8 p2 R& q* \
阿宝自然知道阿军是给他和阿丽单独聊天的机会,阿军去后他对阿丽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就是个后知后觉的混蛋,我对不起你。”0 U5 h9 F: |. G* d; {( _$ H& T( {! W
阿丽没有接话,而是从阿军的包里拿出两沓现金,看样子没十万也有八万,对阿宝说:“我知道你还欠着供货商的钱,这点儿钱虽然不够,但还上一点儿总比不还强,不要活着让人骂死了还让人骂。”
- b; S7 B2 {3 j: X. e h0 l 阿宝没有接那钱,他没有任何理由伸手。阿丽又说:“你放心,是他让我给你的,他一直感觉对不起你,再说我们也不缺这点儿钱。”
0 \! d3 ~$ A( K' R9 T8 P 阿宝还是没有伸手。阿丽又说:“三十年是一生,八十年还是一生,人人都可以笑看风云,但能有几人指点江山?普通人能活得问心无愧就是成功的人生了。不论你的生命还剩多久,我都不希望你欠着一屁股债离开。”
3 F1 e* m5 t. G, Y0 z* K “我拿了你的,就又欠下你的,你把钱收起来,我会想法把钱还上的。”2 l: z! v6 o3 q n2 r& H! J1 B/ M
“何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让自己最后的时光过得精致一些。”
( }% }3 i4 Q& s2 q \6 F4 K) [ 阿宝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E1 |! z' a7 O8 w
离了咖啡厅后,阿宝看看时间才四点半,直接开车到了二手车市场,他要卖车还账。二十多万买的车,车贩子只给开了十五万的价格,他咬了咬牙还是卖了。晚上回到家里,又把房子挂到了房产网站上。" X5 E$ O8 |4 q- }
接下来的几天,阿宝住在了厂里,他开始严格要求产品质量,从切割到组装,从打磨到喷漆,每一道工序他都亲自把关,似乎产品上的每一个瑕疵都会对精致的生活产生影响。连阿强都笑他,如果早一点儿对产品把关,现在早就做大了。# T( |/ v! V* w
这天工人们都下班后,阿宝回到宿舍,竟然看到姐夫在宿舍里,他愣了半天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2 J v) b2 U" K& X0 C 姐夫没好气地说:“我还不能来了?若不是你姐姐整天哭的什么似的,说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你求我我都不会来。”
0 Q5 |; V9 h0 c* x 阿宝还没答话,姐夫又说:“你这一天天到底在干什么,车也卖了,房子也挂在了网站上。你要是现在死了也罢,日子还那么长,怎么过?”9 Q, N# U5 T$ f- y
阿宝说:“我想在死前还清债务。”! [" D! D: ~% H, K" H# K4 V
姐夫说:“你还得清吗?你欠你姐姐的下辈子都还不清。你姐姐说你要把房子留给你外甥女的,你现在还差多少钱,我给你补上,把卖房的消息撤了。”
# ^' H1 Q/ g, |3 T “卖车十五万,阿丽给了八万,差不多还差十来万。厂里的帐上也只有十多万了,那还要给工人开工资。眼下这批货走了还能回来十多万,但厂子要运转这十多万根本不算什么。卖了房子,我不仅没了贷款还可以留下一二十万做为厂子的运转资金。”- {/ C$ d% s* E( O; O4 o
“差十来万我给你,车子卖了就算了,房子不能卖,你总要有个窝的,厂子能不能运转看你的本事了。”7 Q) ~& X8 _. Z+ G8 X8 C
姐夫从包里掏出十五万扔在了床上走了,阿宝猜测这几天姐姐一直关注着自己,甚至连自己欠多少钱都打听清楚了。) ?! C! |, M L+ O* X8 \
第二天阿宝叫阿强陪着他到银行里给供货商转了钱,从银行里出来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禁大声说道:“我真是上天的宠儿。”6 y" n; z2 S: G: I% J/ J/ @& r+ D3 s
阿强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发神经了?” {0 `# o) { {/ q" y8 n7 ~: F
阿宝只笑笑说:“吃大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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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W1 v; @8 s3 `. ? 三 不知道是上天开始宠阿宝还是因为他对质量的严格要求,厂里的订单越来越多,场地已经不能满足发展了,再加上环保动了真格,不是说好话送礼就可以的了。搬到郊县,阿宝没有那么多资金,如果现在把厂子卖了,他也有足够的钱来享受最后的两年时光了。0 x5 o. J7 _% X6 Y% s" l% c- Z
这日阿宝进货时与老张说起了眼下的困难,他想让老张帮忙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有能力接手自己的家具厂。老张听后却说:“你现在发展的正好,卖了多可惜。我认识一个王老板,投资一千来万建了一个厂子,想用来收租金,一年三十来万,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2 [6 k( H! P }# b$ n 阿宝关注的点却不是一年三十来万,他笑道:“一千万建的厂子用来收租金,那要三十多年才能收回来,三十年后厂子早破了,他图了什么?把钱放银行吃利息多好。”+ p% z& E" k2 C8 E3 s' a
老张叹了口气,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之处,但总要面对,要考虑身后事。王老板只想给儿子留条路而已,他快要死了,而儿子又不争气,留下一千万用不了几年儿子就会给他败光,而留下一个厂子,他儿子至少可以三十年衣食无忧。”
4 D9 R& U* W3 Z4 {$ ~ 或许关于生死的话题过于沉重,老张说完两个人便陷入了沉默。/ N; L- m7 r* P: h
许久之后,阿宝才说:“你跟那个王老板联系一下,我们见面详谈。”
$ U' }6 [3 ?$ N0 u/ B 似乎幸运神真的伴随在了阿宝左右,所有的事情比意料中的还要顺利,阿宝与王老板签订了十年的合同,每个月三万租金,一年三十六万。为了防止儿子把厂子卖了,王老板还特意加了一条,只要阿宝如约给了租金,除了不可抗力原因,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毁约。+ I7 b2 c+ o( _/ J5 h; b$ ~
政府查得严对小企业是灾难也是机会,许多小企业倒闭了,能挺过来的都做大了。阿宝也做大了,但是离死亡也越来越近了。当初他是想着给亲人朋友留下一些钱,所以才租下这个厂子,现在他想给这个社会留下点儿什么,便想着捐一些钱出去。
, K, ~' E# k$ f2 P) d 这日阿宝开车时听到收音里广播,天冷了一些贫困地区的孩子还没有过冬衣物,希望大家献出一份爱心。阿宝当即打电话表示自己愿意捐一些,但是要亲手交到孩子们手中。电台工作人员随后联系了他,当得知他可以捐二十万的衣物后,马上派人与他见面。
, C2 A8 L# o; a 工作人员叫阿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长得十分清秀。在阿萌的指导下,阿宝联系了棉衣厂家与学生用品厂家。那些老板们一听说是捐助,都连夜赶工制造出来,并以极低价格批发给阿宝,这让阿宝省下一大笔费用。. _9 Y6 x# F6 N7 K' E- X
两天后,阿宝与阿萌两个司机拉了满满两大车货物去往受捐学校。由于阿萌提前给学校打了电话,他们到后早有学校师生列队迎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阿宝突然也笑出了声。( C$ C8 g; Z- n7 I) Q# w
阿萌有些莫名其妙,问道:“突然笑什么?” W6 @) _# A z
“我突然想到我哥们结婚时也是这样,后面车上装的是嫁妆,前面是迎接的亲戚朋友。”) b. O/ d% H0 B) H6 U! ~+ c
阿萌脸红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呢。”; s% N Y3 ~ c7 V
阿宝也感觉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了,尴尬地笑了笑。
9 u) ~+ f2 B* N6 W' x 下了车,阿宝和司机们搬运物资,阿萌负责发放。休息期间,阿宝看到阿萌认真的样子想到了阿丽,阿萌和阿丽一样的能干,他又想她要是自己的女友多好,可惜自己配不上她,如果自己可以活得久一点儿,或者从来没给未来打过电话,他一定疯狂地追求她。
S: W% n9 ~$ y8 D 物资都发放完毕后,校长要求合影,两个孩子将两朵大红花分别戴到了阿宝与阿萌胸前。从未有过荣誉感由阿宝心底而升,那一刻他认为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Y# \4 d! h4 _% M5 _
在去往另一所学校的路上,阿宝突然将车停在路边,爬方向盘上痛哭起来。刚才莫名其妙的笑,现在莫名其妙的哭,阿萌有些手足无措,惊慌地问道:“你怎么了?”7 \0 m1 M J9 `( J2 G
许久后,阿宝才止住哭,强笑道:“没事。”
# Q5 J0 N+ x$ e' W X 阿宝翻出一盒cd,重复播放那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并跟着吼起来。, {$ z3 T5 C$ d" N
在援助完成后,阿宝对阿萌说:“要不你来我厂里干吧。”% R% n3 i" w5 G6 o- ]# \& j; l1 A
阿萌笑道:“我的世界有许多孩子需要帮助,才不会把一生囚禁在一个办公室里。”: u( U$ l* P* }
阿宝捐助的事被电台播出后,订单更如纸片一样的飞来,但他的心却越来越空虚,他拥有了许多人没有的,却没有许多人都有的——爱情。他想起了阿萌,给阿萌打了电话。
$ F9 V( i' y: c0 L0 \# p& C5 l 他问阿萌:“还有没有需要捐助的学校?”' E# C: \+ M. O. C, @2 c1 w
阿萌笑道:“中国这么大,只怕你的钱不够。”1 l2 [7 f4 L6 h& I
阿宝道:“我想再捐二十万。”9 P2 a- x% C0 G5 Y, u; g" t2 @$ d
两个人又见面了。& _4 A# O3 \& X( e% T
阿萌笑道:“就算你再有钱,这么隔三差五的捐也会捐穷的。”
8 I$ j! R( e$ H( @% | 阿宝道:“我只是想说我的世界也不是只为办公室。”* n3 }7 p- ?0 x1 h+ K9 p
“你捐二十万只想让我知道这个?我们才第二次接触,你霸道总裁吗?”! Z/ j( T! O0 a! a$ d
“你说是就是了,”阿宝又换了种语气说:“女人,我想和你约会,但不是工作上的这种。”7 {. [5 I5 k P
一个年轻有为又懂幽默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不喜欢呢?阿萌和阿宝好上了。两个人一起做慈善,一起检查产品,一起参加各种活动,以至于人们都以为他们是郞才女貌,最佳伴侣。
& o5 ~! D# n4 V% _7 B- `0 q “阿宝,我们结婚吧。”在恋爱半年后,阿萌向阿宝求婚了。" _" M g* h; x
“我正在规化开个新厂,等忙过这一阵吧。”4 z! P8 b d7 S4 d! K" ]
阿萌心中有些失落,她感觉这只是阿宝一个推辞,他们来往这么久了,阿宝从来没有提过结婚的事,她有时候会想自己会不会只是一个玩物?- p" \+ \) u: a* N
自从阿萌求婚之后,阿宝似乎开始躲着阿萌,有时候两三天都不打一次电话,阿萌越来越确定阿宝根本没打算和她结婚。她想整个世界都认为她会成为阿宝的妻子,如果有一天自己被阿宝抛弃了,人们怎么看自己?阿宝捐助了那么多学校,不论做出什么事都会被社会原谅,而她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会面临世人的指责。
& z6 Z/ g$ T/ \) x ^3 b, F t/ R 这天阿宝正在新建的厂子里忙,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你的女人在我这里,想让她活命就拿出三百万现金,给你一个小时准备,一个小时后我会打给你,若敢报警就准备为她收尸吧。”
& T+ J" y7 U0 ]$ g4 w7 ~ 对方挂了电话,阿宝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件事,而是两件事,一件是阿萌被绑架,第二件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 e8 \- q d# ]& r$ Q. ~
三百万现金对阿宝来说并不算大数目,他凑够了钱便去往绑匪指定的地点,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怕告诉别人事情变得麻烦,他的死是躲不过的,但他不想让阿萌有一丝闪失。# k7 M+ Z. s" H
在一个荒废的工厂里,阿宝见到了几个蒙着脸的绑匪。阿宝从后座上拽出一麻袋钱对绑匪说:“钱都在这里,一分不少,你们把阿萌放了。”
; V3 \9 D% Q( o$ f& S! U( A/ j [ 绑匪甲把钱倒出来点了一下,又说:“钱我们收下了,你走吧。”
' y& _8 U& E6 M1 \1 P: M 阿宝一听急了,怒喊道:“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阿萌呢?”
+ H' Q, a8 h; x5 ~1 f2 B0 K 绑匪笑甲道:“哪有什么阿萌?谁告诉你我们绑架阿萌了?少废话了,赶快走。” c3 `- s& q& ^) a- v& d- C
“他不能走。”突然绑匪乙说。2 ?# Q+ x8 ~4 @5 K3 \1 `, m
“你想干什么?”绑匪甲说。
/ d& { Z4 @- q% y3 K. ^1 Y “我想要更多的钱。”说完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刺向阿宝。
' p" y. r8 a) S7 ` 等其他几个绑匪反应过来,阿宝已经被刺了三刀,躺在了地上。
" j+ ~0 ^" S! @9 K: d4 s 这时阿萌突然从后面跑出来扑到阿宝身上,大叫道:“宝,怎么会这样?你们疯了吗?”
5 V% ]) C( m- i$ V5 ^4 } 阿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了摸阿萌的脸说:“我没能改变生死,但我活出了最后的精彩,谢谢你。” O8 U& R$ m, F1 S$ H+ |
“阿宝……”阿萌撕心裂肺的声音穿透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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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在律师的见证下,阿宝的姐姐公布了阿宝的遗嘱,家具厂归外甥女所有,在外甥女没有能力接手时,由姐夫与阿强代为管理。房子、车子及所有存款均归爱人阿萌。$ O: y9 @( v4 V
谁年纪轻轻会立遗嘱?阿萌问姐姐:“他是不是早知道会死?”
4 h4 |6 C; h9 v! x “你是一个好姑娘,他不想耽误了你,所以才不和你结婚。”- w6 h7 G) c# J' t
阿萌去自首了。她只是想知道阿宝是不是真的爱她,才策划了绑架这一处戏,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杀死了他。在阿萌的交待下,凶手很快被抓到了,是王老板的儿子,他想制造“不可抗力”原因收回厂子。3 E" A; l9 P"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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