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6 22:25
葆拉没有让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斯塔福来干什么?我以为他背叛你去找哈佛那个人……
克劳斯。是的,他现在还跟克劳斯在一起,今天他听说了诺贝尔奖的事,就直接乘飞机到这里来了。
与你一起庆祝?
康托谨慎地回答道:不完全是这样。
那为什么?
我最好还是告诉她,康托想,毕竟她是唯一知道背景的人。实际上,他来是告诉我说,他决定拒绝接受诺贝尔奖。
什么?
康托很得意听见葆拉惊讶的叫声。他觉得自己不配,因为只做了一个实验就获奖。事实上,他坚持说他要承认什么事情,我阻止了他。我猜得出他要说什么。我当然不想听他说。
你的意思是说你决定不听那些麻烦事?即使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后?
现在更加不想听了。
他的话音里蕴含着某种警告葆拉不要再提的意味。那么他想要拒绝诺贝尔奖。你是怎么劝阻他的?
我指出他根本不可能拒绝。以前曾经有人试图拒绝--
帕斯捷尔纳克不是拒绝了诺贝尔文学奖吗?
康托大惊失色。啊,是的。他忘了帕斯捷尔纳克,那不是因为政治原因吗?更何况,这也无关紧要:我肯定,在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名单上面,仍然有帕斯捷尔纳克的名字。不管怎么说,我已经说服杰里,说他不能拒绝。我认为他已经清楚这件事,否则将造成巨大损失。
对谁而言?
嗯,当然是对他来说。虽然对我也一样,可我没有那样说。不过,他不是为这件事烦恼。这不是真正困扰他的事情。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颁奖典礼上的演讲。他担心自己要讲述的是没有人能够重复的实验。最后,我非常简单而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康托接着向葆拉描述了他怎么安排演讲的顺序,以及他们演讲的内容。
他同意了?
他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建议有什么不妥当之处?我让他先讲,坦率地说,让他讲比较重要的内容:理论部分。他为什么要拒绝这样的机会呢?
为什么?葆拉轻柔地说,艾西,他难道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提出吗?康托如果注意到她突然改称他艾西的话,就不会说下去了。我相信他明白。或者至少我希望如此。葆拉,有些事情无须说明就应该明白。
各怀心事
你考虑过了?康托觉得很懊恼。其实我替你准备了一份草稿。
你准备了?斯塔福的声音听上去很不高兴。为什么?
什么意思?怎么啦?康托始料未及,呐呐地说,我还以为--
斯塔福打断他说:艾西,我当然应该自己准备诺贝尔演讲。难道你不同意?他的声音明白无误地变得冷淡起来。
我想做母亲的感觉肯定不错,比方说,母亲和长大成人的女儿之间会有一种真正的默契,可以私下促膝谈心。葆拉-柯里舒适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光着双脚,扭动着脚趾。
除非她是一只老母猫。塞莱斯蒂娜回答说。
她愉快地笑着,说:或者她有些重要的话必须问她女儿。哎,'老母猫'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是妈妈,而是我最喜欢的姨妈,那就请自己去查词典吧。这个回答是我从室友那里听来的,当时我问她同样的问题,她就这么回答我的。不过你说得对,像这样聚在一起真好。我每星期都给妈妈打电话,可感觉还是不一样。我真希望她现在人就在这里,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聊天。你邀请我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还是你想我了?
两者兼有。首先,我得承认一件事。
啊,这我喜欢听。塞莱斯蒂娜说着往姨妈身边靠了靠。快点儿坦白吧!
我想告诉你,我认识康托教授,那个与你的朋友杰里一起获得诺贝尔奖的人。
就这些?我还指望能听到更加有趣的事情呢。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你和他约会。
葆拉忽地坐起来,问: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的。几个月以前,在克罗诺斯四重奏音乐会上.
我真实太意外了,葆拉说,简直不可思议。你总是出人意料。你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我不知道你是否乐意。
我为什么不乐意?我们是在演奏室内乐的时候认识的。他的中提琴拉得很好。
康托,拉中提琴?这下轮到塞莱斯蒂娜大吃一惊了。我相信杰里绝对不知道。葆拉,你还知道些什么?
噢,没什么太多的事。只是听说你们已经订婚了。塞莱斯蒂娜的脸颊绯红。哎呀,塞莉,她姨妈叫了起来。你简直像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人!我那位一向镇定自若的外甥女竟然也会脸红。她弯腰搂着她。准备邀请我参加婚礼吗?还是你准备私奔?我姐姐知道吗?
塞莱斯蒂娜很快恢复了平静。她问道:你怎么听说这个故事的?
故事?难道不是真的吗?艾西告诉我说,你们准备等你找到工作就结婚。他还告诉我说你要到哈佛去。我没说错吧?
天哪!她的脸又涨红了,不过,这一次是因为愤懑。我根本没有订婚,也没有告诉妈妈。不过她知道我和杰里的事。工作的事,我还没有决定。哈佛大学确实曾答应给我一份工作。她用比较平静的声音补充道。
那么,艾西怎么会出这种错呢?
噢。这不怪他。我能理解他是怎么想的。杰里当时很狼狈,就介绍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我认为他是在别人面前开不了口,说我是他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