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6 22:25
可我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我到斯德哥尔摩说什么呢?按照规定我要发表演讲--我谈些什么呢?谈我的实验?
哦,康托笑了,笑容并不复杂,里面充满了欣慰和满意,这一点没有逃过塞莱斯蒂娜的眼睛。我知道你恢复了理智。现在我们要讨论一个实际的问题,而不是假设的问题。坦率地说,今天早晨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就在克劳斯打来电话以后。顺便问一下,他打电话给你了吗?
斯塔福点点头。
那么,康托脸上流露出关切的神情,问道: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我只是感谢他,告诉他我要飞回这里。
很好。康托松了一口气。现在,谈谈我的建议。我们因为一项共同的发现而被授予诺贝尔奖。不像班廷和麦克劳德,在系里面像敌人一样。也不像吉耶曼和沙利(Schally),他们最初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开始他们的下丘脑促垂体激素的研究,后来成为在不同学院里的激烈的竞争对手。我们将像合作者一样发表演讲,因为我们在一个实验室里研究,一起发表论文。不管你在这里说过写什么,请放心,这些话决不会传出这间屋子,康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两位听众。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众所周知的如何分享荣誉的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你的想法。斯塔福提出。
随他们去,康托回答说,我们可以按照我们的意愿来安排演讲。
我正是担心这个。斯塔福咕哝说,你谈理论,那真的是一个天才的想法,然后,我接着描述实验,这个实验到目前为止在其他地方还没有被重复过。我最多只能说失败的证明并不必然证明失败。
错了。康托洋洋得意地说。你先发表演讲,论述我们的理论。我们一起发表的这个理论。然后我将叙述第二个实验,这个实验我还没有寄给《自然》杂志。明白了吗?这样解决起来干净利落。此外,我还将报告一些没有发表过的新东西。现在,是我们打开香槟痛饮时候了。干杯,杰里!你最好学一学瑞典人干杯的方式。说完这些话,他拔出软木塞,只听见噗的一声,香槟酒四溢。
总算打通了。莱昂纳多,是你吗?你知道我一整天都找不到你吗?葆拉不给他机会说话。简直太好了!你肯定无比激动。成为将要流芳百世的伟人感觉如何?
康托很高兴。流芳百世?噢,得了,葆拉。我跟你上次见到我时没有什么两样。
我们等着瞧吧。我迫不及待地要与你一起庆祝。索尔给你打过电话了吗?他肯定没找到你。他有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他答应再找一位中提琴手。我们将演奏莫扎特的五重奏。他建议演奏克氏编号作品516号。这个主意真妙。你知道那首曲子吗?在米奴哀小步舞曲里,中提琴引导两把小提琴。我已经在看乐谱了。你会喜欢它的。特别是那段揉板。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
康托四肢舒展地躺在床上,虽然疲倦,心里却很满足,他把电话听筒夹在头颈那里。这一天真是太狂热了。他脸上的肌肉都笑痛了。现在他很放松,特别是与斯塔福会谈之后,他心情愉快,正想找个善解人意的对象一起聊聊。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到芝加哥去。我这才刚刚开始考虑接下来八个星期里得干些什么。那几天我得呆在斯德哥尔摩。
到那时,你有的是时间。除了看看晚礼服是否依然合适,还会有什么事?你有晚礼服吗?
晚礼服?是的,我有一套,可那不行。我得穿燕尾服!别忘了,诺贝尔奖是由国王颁发的。
要戴高礼帽?可以听得出葆拉很高兴。还要练习一直弯到腰的深鞠躬?
我必须练习跳舞。在正式的诺贝尔宴会之后,有一场大型舞会。
这些你怎么全知道?葆拉的话音里透出惊讶。你该不会说,是瑞典人今天早晨告诉你关于燕尾服和舞会的。
没有,他吃吃笑着说,今天打电话来祝贺我的人中,至少有三位获得过不同的诺贝尔奖。我是从他们那里听来的。有一位甚至告诉我他们会安排我住在哪里--在大酒店走廊尽头的一套高级套房里面,可以看得见水,斯特罗曼河的入口和桥对面的老王宫。他不仅带了妻子、孩子甚至还带上了岳母。这一次我替他们省钱了,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岳父母。
颁奖典礼一定很壮观,葆拉渴望地说,我只到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一次,但没去过瑞典。还是给我讲讲你今天的情况吧。
好,你想像不到来了多少人,连大学校长也来了。我不记得他曾到生物科学大楼来过。你猜还有谁来了?
我猜不出。
你的亲戚。
亲戚?我的外甥女塞莉?你怎么会见到她的?
她和杰里-斯塔福一起到我家里来的。
斯塔福?我差点忘记了。与学生一起分享诺贝尔奖,你的感觉如何?
大多数诺贝尔奖都是分享的。康托尽量说得很随意。夫妻,父子,师生,激烈的竞争对手--有各种各样的组合。我倒认为师生、父子是最佳组合。
父子?这种组合多吗?
康托很高兴继续沿着那个方向谈下去,他再次陷入了讲课情结。有几个儿子沿着父亲的脚步获得了诺贝尔奖,甚至还有一个女儿:约里奥-居里(IreneJoliot-Curie)。至少有一对父子--布拉格(Bragg)父子在1915年一起赢得了诺贝尔奖。实际上,布拉格的儿子威廉-布拉格(WilliamL.Bragg)是历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获奖时只有25岁,比斯塔福还要年轻3岁。最后那一句是脱口而出的。康托想要不说,可是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