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6 22:25
别那么说。他激动起来,难道你忘记了,克劳斯的人,那位大桥博士,没能重复那个实验。他是一位很出色的人。我在哈佛认识了他。
杰里,你和康托一起重复过那个实验。
还有?
塞莱斯蒂娜不解地摇摇头。没什么还有。第二次很顺利。
可是克劳斯再也没有重复那个实验。
这事我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康托又做了第二个实验。他独自一个人做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朝前凑过来,直到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连我也没有告诉,塞莉。实验完成以后,他说服克劳斯放弃重复我的实验,将精力集中在他的第二个实验上。克劳斯就那么做了。这并不是真正的关键。重要的是我明白了:康托不再相信我了。所以我才写信给克劳斯要他给我一个职位。
你写信给他?可你告诉我说是他突然打电话给你的。
斯塔福眼睛看着地面。我撒谎了。
她质问道:又说谎了?这次为什么?
我想看看康托究竟给克劳斯写了些什么?他为什么不再相信我了。显然,他没有说,否则的话,克劳斯是不会给我那份工作的。
这件事你怎么一点也没有告诉我?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
说吧,杰里,这样你会好过一些的。
塞莉,他停下来,一只手的指甲紧紧地抠在手心里面。克劳斯没能重复我的实验,我吓坏了。我想这都是因为我的笔记太潦草了……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康托的实验室里重复做那个实验的时候,我特别小心。可过了没多久,艾西就开始一直盯在我身后,对照笔记检查每一个细节,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紧张了。那天,就是我们预定该完成实验的前一天,是个星期天,我刚回到家,突然想起那天早些时候,我的激酶加得太少了。
塞莱斯蒂娜突然注意到他的指甲紧紧地抠着手心。她捧起他的手,握住它。说下去。她温柔地说。
因此我就回到实验室里,没有通知艾西,自己添加了一些酶。我认为这算不上什么造假。我计算了先前少加的激酶的数量,然后把它补上了。我知道,我应该先告诉艾西,可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先是潦草的笔记,然后又是那种愚蠢的错误。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但是艾西肯定怀疑到什么事情,因为就在那天以后,他开始做第二个实验。从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在他宣布实验成功那天,我赶去祝贺。他几乎说出来了。那就是我想到克劳斯实验室去工作的另外一个理由。我希望克劳斯会让某个人去重复我的实验,我在那里可以看看结果究竟如何。
而且还要再加一些酶?她平静地说。
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即使你不相信,难道你不明白,当康托的实验完成以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维护了我的第一个实验?我一直应该有信心,而不必在意康托怎么看我。到那时,我只想让克劳斯找另外一个人去检验那个实验。
他这么做了吗?
还没有,上星期我说服了大桥,让他做这件事。
塞莱斯蒂娜再次望着公园;她凝视了很长时间,仿佛在下决心。那么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诺贝尔奖获得者?
求你了。塞莉,现在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你就是一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你改变不了这一点。
不能吗?斯塔福站起来,在长凳前面来回走动。塞莉,你得帮帮我。这些话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我想今天去找康托。他转向她,和我一起去,好吗?
我?塞莱斯蒂娜看上去很茫然,我去有什么用?
请让我说完,他恳求道,自从我离开康托的实验室以后,我还没有见过他,甚至没有和他说过话。我觉得很不安,而且……有一种负罪感。我请你陪我去,不仅要获得精神上的支持,而且想有一个证人在场。我打算告诉康托实际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向他说明我将放弃诺贝尔奖。
塞莱斯蒂娜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看。最后终于说:你真要这么做?拒绝接受诺贝尔奖?
我已经说了。
不,不要告诉康托。你在公众面前怎么说?说你欺骗?那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毕竟,你们因为第一个实验获得了诺贝尔奖。除非你没有对我说真话,第一次实验很成功,是吗?
斯塔福点点头。是的。我肯定它还会成功的。
那么,为什么要在公众面前自毁形象呢?杰里,你真这样做了,那你在科学界就彻底完蛋了,以后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工作。那岂不是因为一个违规动作,付出很荒谬的代价?不然的话,你也许会暂时在炼狱里;可难道你要永远在地狱里受煎熬吗?来,坐下。她拍拍长凳,我们平心静气地讨论一下。
私下里与康托见面并不像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康托的实验室简直乱了套。电话根本打不进去。秘书进来的时候,电话铃声在响,然后就这么一直响个不停。斯蒂芬妮最终把电话拿起来搁在那里,然后去参加在研讨室里举行的大型聚会了。同事、系主任、甚至大学的校长都在那里,簇拥在康托周围。他涨得通红的脸在人群中散发着光芒。此时此刻,他忘记了这次是与人分享诺贝尔奖。
斯塔福立即意识到他不能直接到康托的办公室去,那样他会遇到很多认识他的人。他想打电话找康托,安排在某个中间地带见面。电话无法打通,他只好写了一张字条,让塞莱斯蒂娜送去。现在她站在人群的边上,心里琢磨着康托不知是否会打开自己手里拿着的这封信。信封上面只写着:康托教授亲启。她拿出一只笔在上面加了几个很大的字:杰里迈亚-斯塔福敬呈她想这样就应该没问题了。事实也如此。她从人群中挤过去,把信封递到康托面前;他做了一个很经典的动作:先是心不在焉而后恍然大悟的样子。拆开信封看了字条之后,他四处寻找送信的人。是斯塔福博士的字条吗?她用低沉的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