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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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全都交出来

诺贝尔的囚徒 by 卡尔-杰拉西

2020-10-6 22:25

  别开玩笑了。他愁眉苦脸地说,我要写的不是给编辑的优雅简练的文章。我必须得写一本像菜谱一样的东西:不必考虑风格,也不要求简练,却必须要精确:不只是'加一些塔巴斯科辣沙司、适量的调料,烹饪至煮熟'就可以了。艾西要我把那三个月里面所做的一切都详细描述下来,要详细到他们在哈佛能够重复制作:塔巴斯科辣沙司的精确份量,添加的时候是逐滴逐滴地添加,还是按一定比例添加。烹饪的时间长短和温度……他哼了一声。我得在星期五之前把这些全都交出来。

  打起精神来。我有一点惊喜给你和塞莉。她是否告诉过你关于克罗诺斯四重奏演出的事?

  斯塔福怀疑地瞥了她一眼:从来没有听说过。

  真的?我很奇怪,塞莉竟然从来没有对你说起过。好吧,我想,那是她的事,不管怎么说,星期六晚上他们在芝加哥演出,我搞到三张票。我们可以早点走,去那里吃晚饭:听说海德公园里有一家希腊餐馆。

  跑那么远的路到芝加哥去,就为了去听一场音乐会,吃一顿希腊饭?我们要很晚才能回来呢。

  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星期六有什么特别的吗?莉亚开始生气了。


  不知道。

  是塞莉25岁的生日。你不会说你忘记了吧?

  不是我忘记了,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提起过。

  莉亚很狼狈地沉默不语。斯塔福看上去垂头丧气的。谢谢你告诉我。

  嗨,振作一点,杰里。现在你机会来了,你可以让她为你的细心周到感到惊喜了。再说,你写了一个星期的东西以后,出去一次对你也有好处。她安慰他说:在回家的路上,你可以在汽车里睡觉,或者随便干什么。

  真要'干什么',你的车太小了。斯塔福沮丧地迅速打断她的话。

  你可以思考呀。

  斯塔福六年里从来没有因为生病缺席,可星期四早晨,他打电话来说病了。他的电话时间算得很好,恰巧在康托的秘书和教授本人到达办公室的时间的当中。

  康托教授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生气。这个斯塔福,教授正要他准备给克劳斯的材料,教授过去总是看见他在实验室里面;他念起假期这个词来总是带着轻蔑,十足表现出了康托自己的科学大男子主义。这个斯塔福,他可真挑了个好时间生病。星期一早晨,他听说斯塔福从南卡罗来纳打电话来说他的祖父心脏病发作,康托的忿懑变成了真正的愤怒。他的敬业精神到哪里去了?他抱怨说。是他的祖父重要还是实验室更加重要?


  这种粗鲁完全不是典型的康托风格,但是不能让克劳斯等着。康托决定走一条有点草率,但是比较简单的捷径。他将把斯塔福的实验室笔记本里所有相关的记录全都复印一份,附一张字条说明,寄到哈佛去。

  复印斯塔福的笔记本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当,因为科学家的实验日志不是个人的日记;其存在的全部理由就是为了让其他人需要检测验证的时候用。通常,笔记本用的是那种可以在比较大的文具店买到的,装订结实,页码编号早已经印在上面的角落里。登录条目反映了这种实在的、有序的外表: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时间的顺序记录下来,完整地,尽心尽责地认真记录在本子上,作为让其他人照样去做的指导。珠穆朗玛峰探险队的领导在一些看似琐碎的事情上,坚持执行铁定的纪律。康托就以这种方式来对待实验笔记的要求。一切都要用不会抹擦掉的墨水笔,而不是铅笔写,甚至连细碎的计算也要记录在本子上,而不能草草地记在零散的纸上。所有一年级的研究生都听到同样的教诲:你们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永远不会太多,只会嫌少。你永远不知道哪些资料将来会是至关重要的。学生离开康托实验室时,笔记本必须留下。教授宽敞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加锁的书柜,里面存放着200本这样的笔记本,它们全都经过仔细地编目,它们是康托实验室在四分之一世纪里全部实验工作的证据。

  康托翻看了斯塔福的笔记本以后,觉得十分烦恼。实验的草案倒是记录在册了,但是具体的细节却似乎少得让人吃惊。斯塔福是康托实验室里的一颗明星,教授从来没有理由质疑他的研究结果。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查看他的笔记本了。教授很生气,憋了一个上午之后,他决定往南卡罗莱纳州打电话给斯塔福。这时,又出现了一个麻烦。斯蒂芬妮没有斯塔福在南卡罗莱纳州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康托态度生硬地吩咐说:那你就给我找他在本地的电话号码。

  前两个电话没有人接,到了傍晚才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好。

  晚上好,他唐突地说。这是斯塔福博士的家吗?

  是,他住在这里,莉亚回答:不过,他现在不在。他不在城里。

  我在那里能够找到他,你有他的电话吗?

  康托的不耐烦在电话里面都能够感觉出来,这就足以引起莉亚的好奇心了。她问:你是谁呀?

  我是康托。


  噢,她大吃一惊,说:请稍等一会。莉亚听说过许多关于教授的事,可她始终没有完全相信他的存在。她用手捂住话筒,塞莉,最好你来听。是康托打来的,找杰里。他的声音听上去冷冰冰的,她把电话递过去,警告她说。

  塞莱斯蒂娜问:康托教授,有事吗?

  她说话的时候加了头衔,这舒缓了教授的情绪:凡是他发现别人不经过事先介绍就听说过他的时候,总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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