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6 22:25
你也像塞莉一样,是学化学的吗?
不,我跟着康托教授,我是细胞生物学的博士。
我去给你们两位倒咖啡,她说着突然站起身来。
等她端着两只杯子和碟子回来时,葆拉重新恢复了沉静。你的教授,想必是位超级明星,竟然能把门徒从如此遥远的南卡罗莱纳州吸引到这里来。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康托,通常大家叫他'艾西'。
冰冷的康托?为什么这样称呼他?他很冷漠吗?
不,斯塔福大笑起来,他拼读了词首的字母。
那他怎么样,你那位康托教授?
他是一位最优秀的科学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葆拉打断了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他是……他非常严谨,细致,思想开阔。他具有一种非常神奇的本领,可以把一些毫不相干的观察得出的概念综合在一起。我猜想当年没有临床实验和大量的医疗设备时,那些伟大的医学诊断专家都得具备这种本领。
不,不,我说的是人品。在实验室以外的人品。
那很难说。对于他实验室以外的生活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得了,难道他不邀请你们到他家里去?他妻子不举办聚会招待学生?
他离婚了。我从来没有听他提到过其他女人的名字。你既然说起这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去过他家。
斯塔福没有注意到葆拉-柯里眼睛里面隐约闪现的调皮的目光。真让人惊讶,你们竟然这么不了解他?他很可能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可能是个讨女人喜欢的人……他或许是一位音乐家……或者甚至是一位古董收藏家……或者所有这些那些。
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说?
艾西没有时间。你难以想像他要看多少杂志,参加多少会议,担任多少个委员会的委员。他甚至自己还动手做一些实验。他还要上课和写论文。
还要像监管奴隶的监工那样苛刻地逼迫他的学生,塞莱斯蒂娜补充说。杰里在这里白天黑夜地工作,一个星期七天,已经将近三个月了。我很难得看见这小子。
葆拉-柯里怀着明显的兴趣看着那个年轻人,为什么?
塞莱斯蒂娜不让他回答。杰里不光是康托的得意门生。他自称是实验室里的奇才。因此那位教授找到杰里,对他说:'杰里,我有一个奇妙的想法,可它需要实验验证。我想请你到实验室里去,实验没完成不要出来。'你知道我这位浸礼教友情人是怎么做的吗?
斯塔福试图用手捂住塞莱斯蒂娜的嘴。塞莱斯蒂娜使劲把他推开。事实上,他完全听从他那位教授的吩咐,对他的情人不管不顾。如果不能把康托称作奴隶监工的话,至少我可以把你,杰里迈亚-斯塔福,称作他的奴隶。葆拉,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你们在研究什么呢?真的就这么重要?
他点点头。情况真的是这样。塞莉说得对:教授坚信实验一定能够成功,他几乎不让我独自一个人呆着,一直在我身边。我真的认为假如我完不成的话,他会……杰里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
我再给你倒一点咖啡。葆拉说,刚才你说他是一位最优秀的科学家。他优秀在什么地方?
斯塔福很开心地瞥了她一眼。他很可能会赢得诺贝尔奖。
哇,真的?葆拉惊呼起来,手里的咖啡壶有些抖动,她赶紧把咖啡壶放下。
晴天里的乌云
虽然攀登科学的喜玛拉雅山在顶峰享受胜利喜悦的时间比较长一些,但毕竟不会是永恒的。或迟或早,康托和他那难以控制的夏尔巴人也必然会遇到逆风。二月里的一天下午,在湛蓝的天空中出现了第一片乌云。
关于肿瘤生成的文章在《自然》上发表以后,索要重印本的请求竟然如此之多,康托感到十分惊讶。它们如潮水般涌来。第一批来的是那些始终翘首盼望的人。只要最新一期《自然》杂志出现在当前期刊杂志书架上,他们就会立即冲到图书馆去:工作热情比较高涨的勤奋的人,对他们那个领域里的最新消息一天都不愿意等。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当某一期《自然》杂志的目录出现在《当前期刊目录》里时,又是一次洪水泛滥。《当前期刊目录》只是简单地罗列出其他杂志上刊登的文章标题,以及作者的通讯地址。由于期刊订阅费用猛涨,它就成了上天赐予弱势货币国家科学家的礼物。康托的秘书有个兄弟是集邮爱好者。她因此突然之间忙了起来,不停地收集从阿根廷、保加利亚、印度和几十个其他国家寄来的索要重印本的明信片上的邮票。
康托觉得,在对他们文章的所有反响中,最使他感到满足的是一个电话。期刊发行后的第二天,库尔特-克劳斯从哈佛打电话来说,这篇论文不可能逃过斯德哥尔摩的注意。艾西,如果我是个爱妒忌的人的话,我的脸都要绿了。可你知道,我不会这样的。这些话听上去几乎很令人信服。即使我不能想出来怎么做这个实验,我也很高兴你做到了。康托感觉到一股愉快的暖流涌上了他的脸。库尔特还没有讲完:艾西,你知道瑞典在全世界找人提名。你以前肯定收到过这种表格。今年,他们正好找到我,事实上,它就在我面前。在'提名依据'这一部分,他们要求有一份参考书目、一份详细的生平和其他证明材料。为什么你不让我省点心,自己寄一份给我呢?其余的事,我自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