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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年二月日记 (3)

拉贝日记 by 约翰·拉贝

2020-5-16 21:59

 2月15日

 昨天晚上,龙和周离开了我的家。他们今天要动身,怎样走,我不知道;他们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对我讲,我也没有问。我们的友谊出现了裂痕,尽管如此,我还是祝愿他们一路平安抵达香港。不过,我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

 我现在忙于收拾东西,这对我来说并不容易。我的健康状况并不很好,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也许这和我的糖尿病有关。但是,这不要紧,我差不多已经闯过来了。总会成功的!妻子说得对,不要在最后一刻发生”抛锚”,她在最近一封信里这样写道。她当然认为,我应该以最最安全的方式(乘坐炮艇)走,不要像克勒格尔那样坐运货车,而且还是在敞开的车厢里,免得最后又得了什么病。就这么做,妻子,别担心!”蚕豆问题”尚未解决。日本人就威尔逊大夫的信已拒绝了自治委员会。他们要求我们无条件地将豆子交给自治委员会,否则这货物不许运人。由于我们这批蚕豆是在上海买来的,我们不能无条件地交出去。而且很有可能会有这样的危险:日本人突然拒绝自治委员会把豆子分配给我们的各个难民收容所。此外,这些蚕豆是委托鼓楼医院代销的,就是说,日本人试图禁止把粮食交给私人机构。阿利森先生目前正在(与英国大使馆一道)作出努力,促使日本人改变态度,从而有利于我们。

 据我刚才听说,难民收容所的负责人一致决定,给上海西门子洋行发电报,请求让我继续留在这里。这根本不合我的意。我的神经的确有些吃不消了,我真想出去休假旅行。此外我也担心洋行的人会认为,是我本人叫人拍这份电报的,当然情况并非如此。除去我的家具外,我已经把所有小件物品都包装好了,此刻我就坐在已空出了一半的房子里,没有任何舒适设备。大件家具和已装好的木板箱,我只好暂时放在这里,请韩(湘琳)看管。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关于形势的内部报告

 1938年2月14日难民

 1937年12月下半月难民的人数达到最高点时,在25个难民收容所里共有6.9406万人。1938年1月25日有6万人,而今天在24个难民收容所里只有3.5334万人。从1月28日日本人给自治委员会发布命令,要难民最迟于2月4日离开难民收容所以来,收容所的难民人数曾减少了2.5万人。我们可以看作为成果的是,在上海的日高先生到达后,日本人根据我们的抗议,秘而不宣地表示同意不再使用武力在2月4日将难民赶出安全区的难民收容所。但是如上所述,这种同意只是对我们委员会秘密作出的;1月28日发布的命令不仅仍然有效,而且日本人通过自治委员会的代表于1月30日检查了难民收容所后,还强调重申了这项命令。国际委员会也建议有条件的难民返回自己的家里去,但是回家只能逐步进行。应该预见到,数万名难民中特别是寡妇、丈夫被抓走的女人以及房子完全被烧毁的那些人,要过几个月后才能回去。这些人当然必须在特别为他们而建立起来的难民收容所里受到照顾。根据日本当局对返回自己住处的家庭登记的报告,今天在安全区内还有15万人,而今年1月份是25万人。由于回到自己住所的家庭仍然需要我们帮助,因此我们在最近为重新定居而开放的每个区内都设立了一个恢复秩序委员会办公室,以便在需要的情况下为他们提供帮助。援助

 现在仍看不出短时期内有重新启动经济生活的迹象,甚至不久将有经济生活的希望也甚微,某种程度的局部性生产也不可能。至于安排好在城墙内外小块田地和小菜园春播春种,也是困难重重。许多地段、建筑物、设施以及储备都已被毁坏,只有极少数工人为日本军队和其他日本当局工作而得到报酬。所有这些事实都表明,经济生活的复苏在今后几个月内是不可能的。形势的严峻还由于下述事实而加剧:大部分市民都是依靠带来的储备粮食生活,这些储备每天都在减少,毫无疑问不久就会耗尽。因此可以预见形势还将恶化,在今后数月中要求我们在更大的范围内给予援助。行政管理和与其他机构的合作

 目前的一切救济工作均由组织安全区的国际委员会实施。由于在元月的最后几天有五分之二市民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安全区与市区其他部分之间的严格界限已变得模糊。因此国际委员会已不再作为一个特定的区域委员会,而是作为一个纯民间的救济组织继续进行工作。

 国际委员会一开始就与中国红十字会进行了极好的合作,与它共同从事了大规模的粥厂工作。此外,委员会还和红卍字会合作主持两个大粥厂,红卍字会同时负责掩埋尸体,事实证明这是一件相当艰巨的任务。这个组织虽然每天掩埋200具尸体,但今天在城里各个地方还有3万具尚未掩埋的尸体,其中大部分是在近郊下关。这里的国际红十字会特别关心中国的伤兵,对大学医院的免费治疗病员,它按照战争前的标准为他们支付治疗费、伙食费以及三等病房的住院费。医院失去了正常的诊治收入,而原先的储备连一半的亏空都弥补不了,因此没有红十字会在这方面的支持,医院是不可能维持下去的。

 我们与自治委员会保持着十分良好的关系。自治委员会的食品委员以前就是我们组织的成员,他在新岗位上,只要是在日本当局许可的范围内,都和我们进行合作。只要有可能,我们也尽力帮助他解决问题。我们敦促日本当局开放禁令,通过他将大量的米和面粉出售给居民。为此目的,我们委员会的一个委员从圣诞节以来(早在自治委员会正式成立之前)就和这些人合作将粮食和燃料运进城内。正是这个委员今天领导着自治委员会的汽车修理厂,实际上负责全部车辆的调度,并负责车辆优先供社会服务使用,然后才派其他用途。

 此外,我们还建立了与自治委员会下属的救济课的合作。救济课与我们的恢复秩序部之间每周共同举行数次座谈会。尽管实际效果要将来才会显示出来,但这两个组织已经提出了恢复秩序工作的共同计划。实际合作工作按两种方式进行。一些难民来自沪宁铁路沿线的城市,他们想返回家乡,对此,自治委员会将努力为他们争取免费运送,我们委员会则准备给这些难民每个人发一小笔回乡救济现金,以帮助他们克服回乡开始时的生活困难。日本当局交给自治委员会2000袋米供免费分发。自治委员会将应由其救济课分发的这批储备粮中的绝大部分,先在安全区外面他们的店里出售,出售所得的米款再分批交还给救济课。目前救济课已经声明,如果我们认为有必要的话,将对从我们难民收容所返回自己家园的每个家庭免费发给一小部分储备米。

 我们与日本当局的合作,至今实际上只停留在他们默认和容忍我们委员会所做的工作上,但他们同时试图竭力限制我们的工作。最近几周来,这种限制已有所放松。他们曾允许向安全区运进了两批数量很大的大米(这些米其实不是给我们委员会的);他们还答应不用武力将难民赶出安全区;他们允许我们将100吨蚕豆从上海船运到这里来;我们现在得到了给一位美国医生的入城许可证,这位医生以前就是鼓楼医院的工作人员,现在又回到南京。甚至在严格限制我们工作的时候即今年元月,日本人也允许自治委员会给安全区的粥厂供应煤,当然我们必须支付煤钱,因为这些煤是私人经营的。这些与我们难民收容所紧密合作的粥厂实际上代表了一个分布面很广的利益团体。运回和分配储备粮

 从1938年1月11日以来,日本当局禁止在安全区内出售米,但允许居民到位于安全区以外南边一里处自治委员会的店里买米,并将这些米带进安全区。开始只允许每个难民买2斗米,但后来允许买一整袋。最近,安全区外东边不远处的自治委员会另一家店也卖面粉,当然只能少量出售。此外,如同我们前面提到过的,不久前向安全区运进了给自治委员会的两批数量很大的大米。

 由于我们就地购买补充粮食或从上海进口粮食的努力受到日本人的阻止,我们的粮食储备已大大减少。目前我们还有1267袋米、266袋面粉和12袋蚕豆。因此我们目前的储备粮只能免费发放2个星期,即只够发到3月1日。现在我们就地采取了预防措施,即由红十字会在下关购买免费发放的米并支付米款。

 我们今天达成了一项协议,它使我们的难民收容所能够直接向自治委员会的粮店买米,使我们自己少量的储备粮得以留作这个不可靠的供应渠道万一发生中断时使用。

 上海的日本海军中将已签发许可证,准许船运100吨蚕豆到南京并在南京上岸,第一次突破了至今对粮食运往南京的禁令。

 但是南京的日本军事当局却为蚕豆的到岸和运进城提出了先决条件,这就是无条件地把蚕豆交给自治委员会。这批蚕豆原先是委托大学医院销售的,但是在事情办到一半的时候,医院向日本军队表态,请求自治委员会为医院运入这批蚕豆,储存在自治委员会的仓库里,并在那里免费分发给穷人。日本军队至今仍拒绝这项建议。我们委员会暂时还未下决心建议医院将这批货物无条件地交给自治委员会,因为蚕豆是用托付给国际委员会的钱购买的,因此国际委员会要对这批货物的最终去向负责。决定运入这批货物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看看这里的一个民间救济组织是否能够运入粮食。蚕豆是中国普通食品的重要部分,当前在市场上已经买不到。免费将这批蚕豆发给穷人将会阻止营养不良状况的继续恶化,因此它对两个月来几乎只是以粥为生的南京居民有很大帮助。我们的医药顾问也建议食用蚕豆以防止脚气病。这种病已在难民收容所里出现了。

 国际委员会竭力敦促日本当局发还前中国当局合法给予国际委员会的1.O933万袋米和1万袋面粉,这项努力直到今天也未获成功(有关这方面的全部详情请见国际委员会主席拉贝先生1938年1月27日致日本大使馆的函件,文件号44)。

 假如有朝一日我们自己已无法向难民分发食物,我们将不得不改为发放救济现金,就是说,只要自治委员会还在出售米和其他食品的话。

 从1937年12月13日至1938年2月12日,日本人只提供了5200袋米(包括前面提到的供免费分发的2000袋)和1万袋面粉。2月12日,日本当局通知自治委员会,他们将在6天内给自治委员会每天提供1000袋米,并说假如自治委员会能够运入这些储备粮的话,将会继续得到同等数量的供货。令人遗憾的是,日本人没有遵守这个承诺,在3天内总共只提供了2300袋米。但是,为了维持25万居民的生活,每天就需要1600袋米。因为他们从家里带来的私人口粮不久将用尽,目前供应的数量是绝对不够的,因而情况十分危急。日本人从占领南京以来,正式提供的全部食品还不够维持一个星期的。

 约从1月底以来,允许农民们到城外的地里去取蔬菜等东西回来。但据这些人说,走那么远的路是不值得的,因为地里几乎没有剩下什么东西了。

 凡是运给医院的东西,由于规模小,至今都是由外国炮艇运输的,可以毫无困难地运上岸,并交给医院。真正的困难是运进和分发给全体居民所必需的食品。财务预算

 我们委员会的财产现在,总共有30万元。是由下述组织捐助的。

 南京:

 前南京政府8万元卖米收入1.3万元南京基督教徒战争救济委员会7000元小计10万元

 上海:

 中国银行家协会5万元美国红十字会2.5万元英国市长基金会2万元黄金律基金会(1900美元)6350元扶轮国际2500元西雅图中国俱乐部(610美元)2035元其他组织(上海救援南京委员会尚未转到我们的账上)10.9115万元

 小计21.5万元

 总计31.5万元

 因为上述款项中有一部分为受行情波动的有价证券,为小心起见,我们将财产总数估定为30万元。

 这里附上的财务预算是为了说明关于打算用作今后两个半月即至5月1日所必需的总款项。这项财务预算只包括我们目前所能支配的款项,只限于南京的工作,平均每人只有1.20元。

 除了几个司机和苦力外,国际委员会的全部工作都是由志愿救援人员做的。至今我们发给中国的志愿工作人员只有每天的口粮和1角2分钱的菜金。但因为这些人中有许多人并无其他任何收入,而我们又不想不必要地过度占用他们的救济储备粮,因此我们决定从2月1日起付给中国助手现金报酬,每人每月约为10元~35元左右,包括全部零星开支在内。在过渡时期,必须对人员进行工作调动,从难民收容所管理部到恢复秩序部等,我们总共需要420个助手,从事包括从苦力到委员的各种工作。其他

 国际委员会很清楚,除了财务预算中列举的项目外,还有其他一些同样重要的工作也必须完成,而且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人员,这些工作也是能够完成的。

 我们在此提出居民的健康状况。他们长期严重缺乏营养,每天的伙食经常只有两顿,而且只是稀粥。还有,这些人都是挤住在一起,生活在一种完全不正常的条件下,它对孩子们、孕妇们和身体虚弱的人会产生有害的影响。这些平民实际上应该在大学医院得到医生的治疗。而医院人员流失严重,缺乏经费,与工作范围的规模不相适应。医院的医疗工作应该相应地扩大,在各难民收容所和市区开设诊所,制定出一项医疗卫生工作和注意观察居民健康状况的计划。

 自治委员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最多只能维持一所医院,即便是这样,也只是为了不丢面子。

 此外,在南京附近,有许多村庄被烧毁,遭受了严重的战争损害,它们也十分需要南京给予救济。例如我们收到了来自一个近于荒芜的地区要求救济的呼声,那是一个有2.4万人口的栖霞山难民营;还收到了有2000名难民的葛塘集需要救济的请求。我们不仅要考虑到本城居民区的艰难和贫困,也应该考虑到有许多人是从外地逃难到这里或是被驱赶到这里来的,现在他们想返回自己的家园;还有成千上万滞留在城里的乡村居民,此刻正在等待着,一有机会就回到他们的家乡去。

 南京和周围的菜农和农民们的绝望情绪很严重,因为他们不知道春播时应该怎样耕种他们的土地。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因为人们最多只能希望有一小部分田地会被耕种。当我们询问一些农民是否有春耕的种子时,回答是具有讽刺性的: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是否有足够的米话下去。金陵大学的5个大农场仅剩一点儿蚕豆,其余的一切都被日本军人抢走了或烧掉了,包括所有房屋、家具、库房和储备粮。其他上千个农场也是同样的痛苦命运。可惜我们不能直接采取行动恢复安全,使人们进行正常的劳动。但是,我们必须设法搞到种子。如果可能还要搞到耕田的牲畜。

 尽管25万不同年龄的难民没有一所小学、戏院或体育场,但我们遗憾的是,还是不能考虑重新开放小学和娱乐场所,因为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侈”。结论

 尽管有各种困难和不安全因素,国际委员会仍然根据不同情况努力严格按照工作计划办事,虽然我们也经常会为大批一贫如洗的难民几乎得不到任何救济金而丧失勇气。国际委员会十分感谢许多友好组织给予它的慷慨的援助、很好的建议和巨大的关注。我们请求继续给予援助并提出建议,使我们的努力能够继续下去。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财务预算

 (1938年2月13日通过)1.食品

 5万难民2个月(3月和4月)需1万袋米,每袋价10元,计10万元附加食品3万元小计13万元2.燃料

 每天供粥厂10吨煤2个月烧煤:600吨,每吨20元,计1.2万元3.恢复秩序

 救济返回南京以外家乡的难民5000人,每人1元,计5000元救济2000户家庭(住在难民收容所内,自己原有住房被烧毁)每家10元,计2万元通过提供借款、劳动救济和各种项目的直接救济7.5万元

 小计10万元

 合计24.2万元4.行政管理(3个月:2月、3月、4月)

 (1)中国助手的生活费用:

 工作人员数每月3个月总部办公室13人170元管理房屋与难民收容所193人2350元食品部51人520元卫生部128人1640元恢复秩序部35人1050元

 小计420人5730元1.719万元

 (2)杂费:

 人数3个月汽车:4名司机360元汽车修理费200元卡车:675车货物,米和食品及煤,每车2元1350元卡车修理费250元办公杂费100元

 小计2260元

 合计1.945万元5.计划外开支基金

 如无更重要的开支,则用于恢复秩序的费用

 总计(今天拥有的款项)30.145万元南京,1938年2月15日尊敬的拉贝先生:

 请允许我通知您,为了欢送您,定于本星期四下午4时在金陵实验小学举行告别茶会,敬请出席!

 我们大家十分希望您能放弃您的旅行计划,在这个困难时刻不离开我们。南京还十分需要您。

 致以最亲切的问候

 签名:明妮·沃特林

 2月15日

 在我们委员会的上述报告中(它不得予以发表),最令我感到震惊的是红卍字会的说明,尽管它每天掩埋200具尸体,但至今还有3万具尸体尚未被掩埋(其中大部分在下关)。这些数字指的是那些最后被打死的中国士兵,他们拥挤在下关,没有能够渡过长江去。①——

 (①译注:侵华日军在南京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遍及城内、城外,留下了几十万具尸体。对这些尸体的掩埋或处理时留下的埋尸记录,成为日军杀害我同胞达30万人员有说服力的证据。据记载,慈善团体共掩埋18.5万余具尸体(其中,祟善堂收埋11.2267万具,同善堂收埋7000余具。红卍字会收埋4.3123万具,红十字会收埋2.2683万具,回民掩埋队收埋约400具);私人共掩埋尸体3.5万余具(其中,湖南木材商盛世征、昌开运收埋2.873万具,市民芮芳缘、张鸿儒、杨广才等收埋7000余具);伪政权共掩埋尸体6000余具(其中,伪南京市政公署督办高冠吾组织收埋遗骨3000余具,伪下关区区长刘连祥组织收埋尸体3240具)。日军为掩盖南京大屠杀罪证,还动用部队专事毁尸灭迹。他们经过周密部署,将大量尸体先进行焚烧,然后抛人长江中。日军战俘太田寿男,攻陷南京时任南京第二碇泊场司令部少佐。据他供认,曾与另一名叫安达的少佐一起,配备800名士兵、10辆货物汽车和30只小船,在下关码头和浦口东面毁尸灭迹。经太田寿男负责处理的尸体有1.9万具,经安达负责处理的尸体有8.1万具,估计其他部队投江尸体有5万具,合计被日军毁尸灭迹的总数为15万具。由以上统计,可以得出南京大屠杀遇难者达30万人以上的结论。由于拉贝受时间和空间的局限,其所称红卍字会的说明仅是当时红卍字会主要在下关的埋尸情况。)——

 为了和我告别,我的所有美国朋友一个接一个地邀请我,虽然他们大家自己也没有多少吃的东西。现在又轮到了明妮·沃特林小姐请我去喝茶告别。沃特林小姐在12月最恶劣的那些日子里,率领400名逃难的妇女和少女穿过城市,将她们安置到安全的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难民收容所里,她由此赢得了我的特别尊敬。

 英国大使馆的代表杰弗里先生今天答应我,他将为我向英国海军请求,让我或者乘2月22日太古洋行的”万通”号轮船,或者乘两天以后开航的英国炮艇”艾菲斯”号去上海,我可以带上一个佣人(经日本大使馆同意)。因此,还有一个星期,啊,然后就回国去啰!

 2月16日

 自治委员会吉米·王同时(暗地里)又是我们组织的成员,他告诉我,中国人已决定把我们总部的房子宁海路5号买下来赠送给我们委员会。多么好的想法。自治委员会目前没有钱,不过这一点好像并不重要,我可以设想得出,现在的房主(银行团和张群部长)将为此目的赠送这所房子,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自治委员会花一分钱。

 美国大使馆的阿利森先生带来消息说,”蚕豆问题”已获解决,已准许运进蚕豆,既可以在安全区内也可以在安全区外予以分发。

 2月17日

 很可能我将于2月22日或者23日乘”万通”号(就是要运送蚕豆到这里来的那艘轮船)离开这里。据我刚才听说,这艘轮船也被允许将怡和洋行的三桅帆船上的难民(即尚在三桅帆船上的中国难民)带往上海去。邮政专员李奇先生正在和日本人商谈开放这里的邮政问题。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在受到破坏的任何地区恢复通邮方面取得成功。南京,1938年2月16日电报致维克莱伊,黄金律基金会林肯大厦,纽约

 汇款已收到,谢谢。25万南京平民中现在有5万人靠免费的口粮维持生命。因为经济生活估计在数月内不可能重新恢复,如不继续进行救济,形势可能还会恶化。我们打算扩大大学医院的医疗服务,救济数千个那些父亲或丈夫被杀死或被抓走的家庭,以及数千个被烧毁房子的家庭。我们想为耕种农田提供种子和耕畜,使南京周围地区的菜农和农民们能够重新开始农事耕作。没有一个家庭不在某种形式上遭受到战争的灾祸。因此我们请求继续予以救济。

 菲奇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2月16日致自治委员会南京

 谨请允许我用书面形式确认不久前与尊敬的贵委员会代表所作的商谈。商谈中我们一致认为,由前市政府交给我们国际委员会的全部行政管理责任将随着自治委员会的成立而结束,并移交给现已完全承担了这种责任的贵组织。从这时起,我们委员会将是一个纯民间的救济组织。就我们的考虑,安全区也应该由此停止存在。

 我们高兴地获悉,方厚先生已被任命为第四区的区长,据我们听说,这个区包括有前安全区的区域在内。我们十分乐意随时和方先生进行合作,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支持他的工作。

 致以崇高的敬意

 您最忠实的

 签名:G.A.菲奇总干事

 2月17日

 明妮·沃特林小姐组织的告别茶会令人十分愉快。除了贝茨博士和菲奇外,还邀请了邮政专员李奇先生、阿利森先生和罗森博士。有许多好吃的东西,但告别是十分难受的。大学难民收容所的难民,今天还有3000个姑娘和妇女,她们围住了大门,要求我答应不丢下她们不管,就是说要求我不离开南京。她们全都跪在地上,又哭又叫,当我要走时,她们干脆拉佐我的衣服后摆不放。我不得不留下我的汽车。在我艰难地挤出一条路走出大门后,身后的门立刻就被关上了。我不得不步行走回家去。这一切听上去十分伤心和夸张,但谁要是也见到过这里的悲惨情景,他就会理解我们给予这些穷人的保护意昧着什么。其实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从我们方面而言,它与某种英雄品质并无任何关系。

 2月18日

 委员会会议:”蚕豆问题”将最终得到解决。我们给上海克劳德·汤姆逊发去了下述电报:南京,1938年2月18日电报致克劳德·汤姆逊,上海

 因为我们得到了这里日本军事当局的保证,如果将蚕豆交由自治委员会分发,他们就对在前安全区内或区外分发蚕豆不加任何限制。因为我们深信自治委员会将会令人满意地做好分发工作,我们国际委员会和大学医院决定将分发蚕豆的工作交由自治委员会办理。”万通”号轮船目前尚在芜湖,可能会在下周三返回南京,对卸货事宜会事先做好必要的准备。我们谨请您注意,我们委员会已将名称改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信函明天发出——斯迈思

 我任命米尔斯先生为副主席或执行主席的提议被接受了。我还要留任约两个月。如果以后我回不了南京,米尔斯可能将被顺理成章地任命为主席。我们决定,将安全区委员会的名称如同在上述电报中指出的那样更改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索恩先生被指定为去美国旅行的菲奇先生的继任人。斯迈思先生除任秘书的职务外,暂时还将继续担任财务主管职务,但以后应该减轻他的负担。跌伤脚的里格斯先生在痊愈后主要应该为恢复秩序部工作,因为他在”农业方面”有很好的经验,他将放弃恢复秩序部运输主任的职务。今天离开上海来南京的布雷迪大夫将以他的一部分时间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工作,鼓楼医院将为此得到某种方式的补偿。

 我和以前一样,仍是南京国际红十字会的委员。

 陆今天和辛德贝格驾车去栖霞山江南水泥厂。

 上海路上的售货棚被拆掉了,其中一部分又在山西路搭了起来。

 福田到总部来访问我,通知我去上海的事已最终被批准了。他不知道还准许我带一个佣人走的事,因此他还要了解一下。也许我带蔡一起走。”万通”号已定于2月23日起航。

 2月19日

 从英国大使馆得到消息说,我可以乘英国炮艇”蜜蜂”号在星期三即2月23日起程。”万通”号要晚些时间才到达这里。我感激地接受了这个建议。杰弗里先生想打听一下,我是否可以将53箱家用物品由”万通”号运往上海。日本大使馆的福井也表示要努力就船运事宜获得日本军方当局的准许。如果得不到许可,我就不得不把我的东西留在这里。家具反正必须留在这里,只是可惜都没有包扎好,因为我现在已无法搞到木箱。

 2月20日

 国际委员会的中国人想要于明天下午4时在总部给我举行一个盛大的招待会。我必须赶快写好一份讲话稿,恰如其分地对每个人表扬一番。那些美国人(他们当然全都被邀请参加这个招待会)还要于明天晚上8时在平仓巷为各个大使馆举行一个特别的招待会。我感到特别高兴的是他们也邀请了日本人。罗森博士是否还会来很成问题。他说,他不愿意再和”刽子手们”在一起聚会。这对一个外交人员来说肯定是太过分了,但是很难和他这个人打交道。

 下文译自中文。南京,1938年2月17日致约翰·拉贝先生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南京尊敬的拉贝先生:

 日本人占领本城后,从1937年12月16日起押走了许多中国人,据说是命令这些人为他们从事必要的劳动。这些人绝大部分是年轻人,有些还是未成年的孩子,我们的独生儿子也在内,他们都没有兄弟。许多人是商人家庭出身,从来没有当过兵,.另一些人是手工业者或是小商贩,但大家都是本分的公民。现在留在家里的只有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父母和祖父母,以及无人养活的妻子儿女。

 我们从未有过财富。在您建立安全区时,我们希望能够在那里继续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并且不会受到伤害。可是,64天前,日本人突然从那里抱走了我们的儿子,我们直到今天还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我们这些老老少少、女人们和孩子们,在安全区没有任何收入,在风里雨里,在严寒的冰雷天。等待着他们归来。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我们这些从未当过兵的人就会因饥饿和寒冷而死去。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儿子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家属们日日夜夜都是在泪水中度过的,其中有些年老的和身体虚弱的因悲痛而病倒了。我们的笔难以给您描述这些人的痛苦。你们的委员会过去曾表示过,你们感到有责任去调查那些被押走的人和失踪者的下落。我们曾于1月28日和2月1日两次给您写信。现在又过去了几个星期,但是毫无结果。我们大家(我们这些为儿子、大夫及其他人担心的人)走投无路,不知该向谁求救,但我们知道您心肠好、怜悯人,因此再次请求您找到能帮助我们的方法和途径,使那些年轻人能够回到我们身边,把赡养者还给家庭,搭救我们的性命。请求您告诉我们,您能为我们做些什么?那些年轻人是否还活着?他们此刻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他们是否还能回到我们这里?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请您不要对我们隐瞒什么。请您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们。我们相信您的好心肠和怜悯心,我们将一辈子都感激您。

 此致

 敬礼!

 您十分忠实的24名难民的代表(签名)尤朱氏朱唐氏王苏氏许朱氏许潘氏费于氏南京,1938年2月19日致难民尤朱氏朱唐氏王苏氏许朱氏许潘氏费于氏南京

 你们2月17日的来信已悉。我们向你们保证,我们对你们的痛苦深感震惊。关于请求调查你们来信中提到的那些年轻人下落以及他们的命运(是死还是活),他们是否或何时能够再回来,我们已经不遗余力地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搭救他们。我们一再向日本人提出有关这方面的问题,他们的答复总是千篇一律,说他们对查询的年轻人一无所知。

 你们可以从中看出,为了满足你们的请求,我们已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辛劳。令人感到极大遗憾的是我们无法回答你们的询问。我们希望你们会理解我们的难处。

 假如你们无法维持生活,我们请你们向我们委员会的恢复秩序部提出申请,说明你们家庭的人数、年龄和目前的生活状况,请求给予救济。这样我们委员会肯定不会拒绝你们申请的。

 致以亲切的问候

 签名:约翰·拉贝大学医院南京1938年2月19日尊敬的拉贝先生和斯迈思先生:

 昨天我对你们有关医院财务情况作了错误的通报,对此深表遗憾。

 简而言之,我记得,红十字会对在我院三等病房免费治疗的病员支付了一个月的费用共5000元。昨天我却以为,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额外同样付给了我们5000元,供一个月的。但现在查明,我们只收到了红十字会的5000元,这个款额也只是供1938年2月用的。

 根据我的仔细估计,我们每月结算要透支5000元~6000元,而且是从1937年11月底起。我们的医疗活动至今几乎都是依靠11月底以前存在仓库的储备药品和包扎材料等维持的。

 我们的病员一天比一天更付不出医疗费用了。但是,在我们预算的基础上和在缺少受过培训的医生、护士和助手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尽一切可能做好工作。

 我们指望依靠贵方的合作和帮助,以克服我们的透支情况。

 对贵方的帮助预致谢意。没有贵方的帮助我们是无法支持到今天的。

 致以亲切的问候

 您的

 签名:C.S.特里默

 又及:我还记得,您还结清了中国政府为治疗士兵欠我们的账目。现特附上一份今年2月初所作财务报告的副本,使您手头有这个数目。

 金陵大学医院1938年2月初的财务报告

 这是我们能够提出的第一份财务报告,供我们的朋友们和捐助者了解我们目前维持医院活动的状况。报告采用月度预算形式,我们建议把这个试预算看作是今后6个月的基础。本报告参照过去两个月的经验,提出报告前已将各个项目和过去6年的实际支出作了比较和核对。从预算中可以看出,我们每月的全部开支目前为1.4791万元,而我们以往的正常预算为2.36万元。

 我们估计每月总收入为2000元,与过去每月2.1万余元的收入相比大大地减少了。尽管我们的医疗活动范围没有过去大,服务内容没有过去多,但我们对病员的服务并没有减少。诚然,服务是十分重要的,这里的重病员和贫困病员都需要它。过去两个月,我们实际上每月向病员收费约2500元。尽管如此,我们不得已决定将2000元的小笔款额估算为向病员的收费收入。这些病员都是难民,他们仅有的一点现金在今后6个月将会大大地减少。

 这意味着,如果不想负债的话,我们每月必须筹集到1.0748万元。我们希望,我们能从救济基金中得到相当于免费病员在医院实际治疗费用的款额,即每天每人约8角钱。我们过去两个月的预算通过当地的红十字会得以补足或平衡。它答应1月份给我们5000元,但我们工作的实际费用达6000元左右。

 如果全部病例确实都是三等病员,我们当然无法抵偿这笔费用开支。每天8角钱的款额是这样计算出来的,即除去三等病员外,还有一等、二等和特等病员,由此三等病员的费用得到了补偿。因此,如果要想把我们的医疗活动维持下去,我们就必须每月至少有5000元的补助。我们同时将本报告寄给南京当地的救济组织、大学校长及财务主管,以及我们在中国和美国的朋友们及捐助人。目前的邮政情况不允许我们等待进一步的答复。

 您一定会理解,这里提出的要求是我们在困境下所需要的最基本需求。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人数有限,他们医疗工作的时间很少。我们现在实际上只有5名医生和30名护士,过去却有22名医生和92名护士。我们所能找到的中国医生和护士与我们的其他人员相比,他们受过的训练太少,经验也不足。有一些护士只上过一个月的急救培训班。因此我们现在的医疗业务水平并不高。我们正努力尽可能地提高全体职工的水平,对增加的人员进行试用。但在这个预算中并未安排有提高职工业务水平以及改善业务状况的经费。

 在预算中也没有规定扩大我们业务的经费。但是,改善公共卫生和在许多收容所里开设医疗诊所已迫在眉睫。仅在大学校区估计就住有1.9万名难民。我们请求布雷迪大夫回来,并请另一名外国医生和两名外国护士也到南京来,但只有这些人作为志愿救护人员并由外界支付他们的费用才有可能。医院的费用也必须由特别的救济基金来承担。

 我们相信,我们在这里做了很好的工作。在我们最初决心继续开展医院的业务时,我们并未想到钱和生活费用的事。但是,现在如果要想继续我们的工作,我们就必须想到筹措经费的问题。诚然,我们信任我们的朋友们和捐助者会出主意。我们打算先继续做好今后6个月的工作,希望会取得比今天预算中提出的更好的结果。

 本报告系由金陵大学副校长M.S.贝茨博士、医院的牧师特里默大夫和医院领导委员会委员、现任院长麦卡勒姆牧师送达给您。

 签名:C.S.特里默大夫M.S.贝茨博士麦卡勒姆牧师附件一份

 金陵大学医院1938年2月、7月紧急状态预算的建议每月支出

 外国人员薪水2400元中国人员薪水2200元行政管理350元经营和维持2191元厨房2500元洗衣房50元亚麻布250元外科和药品供应等1750元药房和药品商店2500元实验室250元其他(请求?)350元

 合计1.4791万元每月收入

 传教士薪水1600元传教补贴360元赠礼(亚麻布内衣)83.33元病员收费收入2000元

 计4043.33元

 透支1.0748万元

 合计1.4791万元

 我们建议,免费病员的5748元由救济基金支付,其余每月由医院的捐助人募捐筹集5000元作为补贴。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2月19日致上海救援南京委员会P.F.普赖斯牧师先生亲收上海

 我们委员会对您提供的慷慨救济向您表示最衷心的感谢。我们特别感谢您为我们的利益举行的募捐活动,获得捐款21.1万元,并借此机会确认已收到您通过乔治·菲奇先生在2月12日转交的2万元现金款以及美国红十字会的另一笔为数1.5万元的款额。此外,我们也十分感谢您克服众多困难在短时期内办成了发运蚕豆事宜。这批蚕豆于下个月交货,对于这里居民的健康尤其是(如同我们所希望的)对在难民中抑止脚气病的蔓延十分适时。

 2月18日,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决定将其名称更改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此名称更符合委员会的工作性质,便于委员会继续开展自己的工作。

 鉴于我即将离开南京,现特通知您,我们委员会于2月18日选举W.P.米尔斯牧师先生为副主席,同时接受了我任命刘易斯S.C.斯迈思博士先生为财务副主任的提议。此外,斯迈思博士先生仍留任他目前的秘书职务。

 此外,我们要告诉您,乔治·菲奇先生在上海为我们委员会在纽约国家城市银行开立了两个账户,即一个账号为18412的美元储蓄账户,一个为当地货币的支票账户。菲奇先生于2月18日将这两个账户转到了我们的财务主管刘易斯·斯迈思博士的名下,并请求银行对来自美国汇到菲奇先生名下的汇款(电汇或期票)记入斯迈思先生的这两个账户。

 对于您给予的一切援助,我再次表示衷心感谢。我向您保证,尽管我现在必须离开南京返回德国,但我仍将一如既往地关心这里的工作。

 致以亲切的问候

 您永远忠实的

 签名:约翰·拉贝主席

 斯迈思博士先生的签名如下:LewisS.C.Smythe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2月19日致自治委员会南京保泰街

 我们谨通知贵委员会,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已于2月18日将其名称更改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该名称更符合其目前的工作性质。

 贵委员会自今年1月1日即自贵委员会成立以来给予了我们帮助,我们借此机会表示我方衷心的感谢,并希望能为了南京贫苦市民的利益,继续与贵委员会进行良好的合作。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签名:约翰·拉贝主席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2月19日致罗森博士先生德国大使馆南京尊敬的罗森博士先生:

 我们谨通知您,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已于2月18日决定将其名称更改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该名称更符合委员会的工作性质,便于委员会继续开展自己的工作。

 我们借此机会,谨向贵大使馆自安全区建立以来所给予的道义上的支持表示衷心感谢,同时对您给予我们委员会救济工作的关心深表谢忱。

 致以崇高的敬意

 签名:约翰·拉贝主席

 同样内容的公函也发给了美国大使馆和英国大使馆。

 事后呈送的1938年2月12日17时在平仓巷3号召开的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会议纪要如下:

 出席的委员:拉贝、米尔斯、里格斯、马吉、斯迈思和菲奇总干事、索恩副总干事

 1.菲奇先生报告了他的上海之行。他在那里查明,人们为我们南京的工作总共募捐到约21万元,其中5万元为自由债券(J.C.汤姆逊博士2月9日来信报告的总数为21.1万元,其中10万元为自由债券)。

 2.斯迈思博士先生代表特别委员会(预算委员会)作关于预算的报告。

 会议中断,改为2月13日9时在宁海路5号继续举行。

 会议于1938年2月13日9时30分在宁海路5号继续举行。

 出席者:拉贝先生、米尔斯先生、贝茨先生、马吉先生、菲奇先生和索恩先生。

 3.继续作关于预算和薪水支付报告。

 4.米尔斯先生报告关于恢复秩序部有关使用10万元的计划。该款是预算委员会规定用于恢复秩序部工作的。

 113.会议决定,通过预算以及恢复秩序部提出的计划和下属委员会关于薪水及工资的建议,并同意用4万元作为”计划外支出基金”,从而使预算结算为30.145万元。

 会议于11时结束。

 补充

 南京,1938年2月17日

 这是对1938年2月14日《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关于形势的内部报告》的补充。

 自该报告于2月14日写成以来,有些方面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1.蚕豆

 我们和日本人关于从上海船运蚕豆与靠岸事宜的谈判今天已告结束。日本人声明,假如该蚕豆交由自治委员会办理,他们对在安全区以内或以外分发蚕豆不作任何限制。因为我们对自治委员会的食品委员抱有充分的信任,我们相信,蚕豆分发会令人满意,已不存在任何困难,我们现已满足了日本人的愿望。

 2.大米

 我们难民收容所在前3天从自治委员会的店里买到了大米,但对其购买必须加以限制,因为自治委员会担心日本人会禁止卖米给难民收容所。这期间,红十字会在城里私人处购买到1340袋米,此刻正在运入这批储备粮。我们试图在江北的六合采购,可惜没有成功。因此,我们希望,我们能够通过各种途径还能购买到足够的大米,以便我们的储备粮足够供应现在还依靠我们免费口粮的2.7万多名难民的生活。

 日本人关于在6天内每天给自治委员会运送1000袋米的提议,其结果令人十分失望。尽管有着大量的卡车可供每天运送1000袋米,但在前3天每天却只运送了300袋~400袋米。因此在6天内运送的总数只有3200袋米,即只有许诺数量的一半,为每天必需数量的三分之一。自治委员会派出了一批人到南京以外的地方去寻找大米,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3.卫生保健

 一个最严重的问题是妇女们被日本士兵强xx后染上的性病。我们希望尽快加强治疗工作,通过免费治疗治愈这些病人。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是,那些母亲们到我们这里来,要求解决她们的未婚女儿被日本士兵强xx后造成的恶果。在此以前,大学医院坚决拒绝这种堕胎,导致这些家庭自己采取办法,这给那些年轻女子的健康和生命带来严重危险。

 再有要解决的是注射天花疫苗问题。我们希望,待预期在下周抵达的其他医生来到这里后能够大规模地开展注射疫苗工作。

 4.更改名称

 国际委员会早已考虑更改其”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名称,为此选择一个新的名称,以更好地符合其目前作为纯民间救济组织的工作性质。为了更好地表达我们存在的理由,不久前,我们在与日本人谈判有关运进蚕豆事宜时,向日方提出更名的想法,可以看出,日本当局对更名是十分欢迎的。因此很有可能在您收到这份报告之前我们委员会的名称已经更改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了(2月18日就已改名)。

 5.恢复秩序

 这两周,日本军事当局在他们的部队内部成功地恢复了较好的秩序。因此,我们希望将来能够比以往更为积极地处理救援和救济问题。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1938年2月18日理事会会议纪要

 出席者:拉贝、贝茨、米尔斯、特里默、马吉、施佩林、斯迈思

 会议作出了如下决定:

 114.鉴于日本大使馆已向美国大使馆阿利森先生作出保证,如果最近从上海船运到这里的100吨蚕豆交由自治委员会分发,就不对在本城任何一个区(即安全区以内或以外)分发这批蚕豆加以任何限制,因为自治委员会也声明愿意就分发蚕豆事宜和我们合作,本委员会为此决定:同意该项建议,并随即委托委员会的食品委员索恩先生和韩(湘琳)先生采取相应的预备措施。

 115.决定”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自即日起以”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的名称继续工作,这个新名称更符合其现在的工作性质。委托秘书斯迈思博士先生将更改名称事项通知各大使馆以及上海各有关救援组织。

 116.W.P.米尔斯牧师先生被选为本委员会的副主席,因此在拉贝先生退出后就不必再选举一名新的主席。

 117.刘易斯S.C.斯迈思先生被任命为财务副主任。

 118.在菲奇先生离开以后,应该请H.L.索恩先生担任总干事的职务。

 119.决定请求大学医院在布雷迪大夫先生抵达这里后先为我们工作一段时期,以便在难民收容所里进行防疫注射工作,同时在收容所里设立医疗站。本委员会愿意为布雷迪大夫先生的工作承担费用。

 120.应该请里格斯先生从2月21日起,为恢复秩序部抽出尽可能多的时间,关心南京周围地区的农业工作。

 会议于11时30分结束。

 签名:刘易斯S.C.斯迈思秘书

 2月21日

 我缺少音乐才能多么遗憾。麦卡勒姆牧师先生为表示对我的敬意谱了一首《南京难民合唱曲》,还为此写了歌词:”Wewantbeansforourbreakfast,beansforourlunch……”(我们要蚕豆做早饭,要蚕豆做午饭……)我一点也不知道,在这个几乎被日本人刺死的神秘老牧师身上有那么多的幽默。

 下午4时,在总部的盛大招待会上,各方人士都给我们拍了照。人们递交给我一份用英文和中文两种文字写成的正式感谢信,该信的副本同时寄给西门子洋行(中国)及德国大使馆罗森博士。在好多致辞中对我作了过分的赞扬,我对此作了如下答辞:

 (从英文译成)亲爱的朋友们:

 我十分感谢你们,你们的邀请使我有机会在我出发离开这里返回欧洲之前对你们作最后一次讲话。

 如同你们大家在这时已经知道的,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现在已将其名称更改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法国人也许会说:”国王死了,国王万岁。”我们从此将在新的名称下继续工作,这个新名称更好地符合我们现在的工作性质。就是说,根据日本人的命令不得不撤销安全区以后,我们从此就只是一个纯粹的救济委员会了。请你们注意”纯粹”这两个字,就是说什么也不多,但是什么也都不少!

 今天我们可以公开地说,现在已经解散的安全区尽管历经磨难,但却是成功的,甚至是很大的成功。我很感激能够在这里谈一谈这件事,因为聚集在我周围的你们,都曾忠诚地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白天黑夜地时刻准备着,捍卫我们称之为”人道主义权利”的事业!对你们所做的一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想对你们大家——我的中国朋友们和外国朋友们,对你们中的每一个人,表示我衷心的感谢。

 我一定利用机会,向我在德国的朋友们报告这里的情况,向他们报告你们在这里是怎样工作的!我一定不会忘记,明妮·沃特林小姐是怎样率领400名女难民穿过全城;将这些人(她的难民们)送进我们安全的收容所里去的,当然这只是无数事例中的一个。

 我一定会始终回忆起海因兹小姐和鲍尔小姐在我们唯一的医院里(鼓楼医院)做的艰苦而踏实的工作。

 你们必须知道,建立安全区委员会的主意是米尔斯先生提出来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平仓巷3号是我们组织的智囊所在地。由于我们的美国朋友们米尔斯先生、贝茨博士先生、斯迈思博士先生、菲奇先生、索恩先生、马吉先生、福斯特先生和里格斯先生的才干使委员会得以成立;也由于他们不知疲倦地工作,委员会得以在我们大家都十分危险的情况下能够顺利完成它的任务。

 鼓楼医院由于人员减少,只有特里默大夫先生和威尔逊大夫先生两名外国医生以及医院院长麦卡勒姆先生,还有前面提到的少数女士,他们在医院工作中做出了我一生中见过的最好的成绩。实际上我们大家都担心过,我们必须暂时关闭鼓楼医院,因为它只有少量的人员(中国的和美国的),他们在完全超负荷地工作,已是精疲力竭。

 如果你们允许我就我的德国朋友们也讲几句话,那么我要在此指出,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先生是一位十分理想的财务主管。如果我们需要1元钱或2元钱,就很难找到他;可是,如果事关从日本兵手里解救出一个贫穷的平民,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肯定会在场。

 再就是我们的总稽查爱德华·施佩林先生,我还能向你们报告什么有关值得赞扬他的而你们还不知道的事呢?他过去曾被日本人俘虏过,命运给了他进行报复的机会。他是怎样利用这个机会的呢?我们这些外国人大概谁都比不上他搭救了那么多的中国人,谁都比不上他从中国人的房子里赶走了那么多的日本兵。他能做到这一点,我必须承认,要部分地归功于他的日语知识,其实他对日语最熟悉的只有两个词:”滚,快滚!”

 接下来还应该提到的是哈茨先生和克拉先生。哈茨先生是理想的司机,他精通驾驶技术,即使是汽车没有轮子他也能开。克拉先生能用日语对日本人说明他或是我们对日本人的真实想法。

 如果说我们外国人现在取得了一定成绩的话,那我们有很大部分要归功于——这点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忠实友好地帮助我们的中国朋友们。我们委员会各部门的实际工作都是中国人做的,我们必须坦率地承认,他们是在比我们冒更大危险的情况下进行工作的。毫无疑问,我们外国人也不时地受到日本兵的虐待,但尽管如此,相对说来,我们还有一定的安全感,还不至于遇到最糟糕的情况,而你们——我的中国朋友们,为我们委员会工作经常要冒着生命危险。

 我们的中国朋友,你们的人太多了,这里我无法一一说出你们大家的名字,请你们原谅我在此只提到各个部门的领导人,即:

 系主任汤忠谟先生,中方秘书处负责人;韩湘琳先生,粮食委员;许传音博士先生,住房委员;沈玉书牧师先生,卫生委员。

 我谨向你们,各位先生们,以及你们的全体人员表示我最衷心的感谢。我希望,良好的合作精神和至今把我们连结在一起的友谊对你们大家都是永久长存的。请你们一如既往地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效力,使它的工作达到一个良好的、富有成果的结局。你们的工作将会载入南京的历史史册,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也要感谢德国大使馆的罗森博士先生、沙尔芬贝格和许尔特尔先生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并且要对——最后的但不是最不重要的——美国大使馆和英国大使馆的外交官员们阿利森先生、普里多-布龙先生及其后任杰弗里先生,为他们给我们委员会的极大帮助表示我深深的谢意。

 我不得不离开南京使我深感遗憾。我真希望我能留下来和你们一道继续工作,但我的洋行召我回到欧洲去。然而,我希望还会回来,将来在这里再见到你们。

 值此告别之际,我祝愿你们今后的工作多多走运,向你们大家衷心地说一声——

 再见!

 我的上述讲话不仅受到了美国人也受到了中国人的热烈欢迎,后者恳请我给他们文字稿,以便请人将它译成中文。中国人请求我签名,他们带来了很大的白纸,要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将它写满,我因”缺少诗意的文字”而陷入了窘境。我只得用我青年时代的老诗文”人是高贵的”等诸如此类的句子来应付,我该从哪里这么快地获得这所有必要的”灵感”呢?我几次拿起笔来,想把俾斯麦很好的警句”在自己的仆人面前谁都不是一个英雄”写在纸上,但我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警句,因为我的中国人可能会不理解。

 晚上7时,在平仓巷和我的美国朋友们愉快地共进告别晚餐。随后在晚上8时,德国大使馆、美国大使馆和日本大使馆举办了招待会,日本方面出席的有福井、田中和胜也。英国的代表杰弗里不能来,因为他的日本卫兵不让他在晚上8时后出门。杰弗里先生对此已经抗议了很久,但他过于彬彬有礼,因而对此无理行为没有采取有力措施予以制止。德国大使馆来了罗森博士、沙尔芬贝格和许尔特尔,美国大使馆来了阿利森先生、埃斯皮先生和麦法迪恩先生。考虑到日本人的缘故,我的讲话稿必须措辞谨慎。全文如下:

 由于我的美国朋友们的好客,使我能够在这里愉快地欢迎3个国家大使馆的代表,同时我也有责任向他们表示感谢。

 美国大使馆和德国大使馆在这里有他们的代表阿利森先生、埃斯皮先生、麦法迪恩先生、罗森博士先生、沙尔芬贝格先生和许尔特尔先生,两国的大使馆努力支持我们的委员会在南京建立一个安全区,从一开始起即去年11月以来,给予了极大的支持。我谨向他们对我们的工作——这时已取得了完全成功的工作——给予的帮助表示深深的感谢。

 同时我要感谢您——福井先生,感谢您的帮助和支持。每当我被迫带着我们委员会的多方面要求去打扰您时,您总是十分耐心地听取我的申诉、抱怨,尽管有时您会因此而觉得十分劳累,但您总是在可能的情况下给予帮助。我听说,您已被贵政府调去孟买担任新的职务,我想借此机会在感谢您的同时也表示我的衷心祝愿,我祝愿您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取得很好的成绩。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现已改名为”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这个名称更符合它现在的工作性质。我谨希望在座的各大使馆成员,将至今对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友谊和帮助转给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

 我向你们保证,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无意以某种方式干预日本当局或自治委员会的工作或事务。我们是一个如同在其他许多国家常见的纯民间组织,除了努力帮助本城受苦受难的贫苦居民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目的或目标。

 我十分遗憾地不得不离开南京。这里还有许许多多我十分乐意参与的工作。在我离开本城之际,我衷心祝愿你们今后工作取得好成绩。请你们继续尽力帮助南京不幸而贫苦的居民度过困难时期。我相信,如果能和以前那样协调和顺利进行合作,你们的努力一定会取得成功。

 2月22日

 罗福祥先生真正的名字叫汪汉万(音译),是一位机长。他是空军军官和”军官道德修养协会”汪上校的兄弟。他在韩(湘琳)的帮助下得到了去上海的通行证。我将把他作为我的佣人偷偷带上”蜜蜂”号炮艇,使他最终脱离危险。他自南京沦陷以来,一直藏在我的房子里。汪机长曾击落过多架日本飞机,南京被日本人攻占时他正在生病。他试图逃走,但再也无法渡过扬子江。他在游过一条支流时失去了他的朋友,他自己终于翻过城墙来到了安全区。

 2月22日

 整个上午我都是在忙于”打包”中度过的。我的老百姓又搬来了很多木料,我估计全是偷来的,有些木板是直接从某个建筑工地拿来的,它们还沾着水泥。我从日本大使馆领到了可以将我的木箱通过”万通”号轮船运往上海的许可证。杰弗里先生也为我领到了由太古洋行船运物件的许可证,只剩下把东西送上船的事了,我不得不请韩(湘琳)先生和我的美国朋友代劳了,因为我自己将在”万通”号轮船到达这里之前就离开南京了。

 下午1时,在罗森博士处和米尔斯先生、贝茨博士、沃特林小姐、马吉、福斯特、许尔特尔和沙尔芬贝格共进午餐。

 晚上8时,和罗森博士单独用晚餐。罗森对自己的命运有些心事,向我倾吐了一番。晚上10时收音机里传来新闻:德国承认了满洲国。据收音机里说,正逗留在汉口的我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先生在中国政府面前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我们担心他可能会辞职,尽管报道丝毫没有提及。从这里我很难看清国内的局势。可是,是对还是错?它毕竟是我的国家!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2月21日致约翰H.D.拉贝先生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南京宁海路5号尊敬的拉贝先生:

 我们荣幸地将下述决议通知您。该决议为今年2月15日在南京安全区9个区的区长及25个难民收容所所长第六次联席会议上作出的。会议一致决定:感谢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约翰H.D.拉贝先生为组织和管理安全区所做的极其宝贵的工作以及与此有关的救援和救济工作。对拉贝先生为南京居民的利益所做的努力表示最高的赞赏。我们将永远感激地记住他的名字。

 上述决议也应该向西门子洋行(中国)和德国大使馆通报,使他们了解南京居民对拉贝先生在这段困难时期所做工作的感激之情。

 上述会议,还委托签名者向西门子洋行(中国)提出请求,在可能的情况下,保留您在南京的住房以及国际委员会主席的职务。

 虽然安全区本身已经不再存在,但居民们的困苦仍然很大,比以前更加需要对他们进行救济。由于这个原因,全体区长和收容所所长请求您,如有可能,继续在这里工作。告别像您这样一位经过困境考验的朋友,使我们大家深感遗憾。

 因此我们十分希望,西门子洋行(中国)会考虑我们的请求,允许您为南京的利益继续您的工作,并请您在它的同意下决定继续留在我们这里。如果不能如我们的心愿,也仍然希望您不久就会回到我们这里来,给原有的友谊换上新的纽带。它在过去的几个月内对我们变得如此的珍贵。

 十分感激和忠实于您的

 签名:南京安全区各区区长和各难民收容所所长的代表J.M.董沈玉书许传音弗朗西斯F.J.陈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2月21日致罗森博士先生德国大使馆南京尊敬的罗森博士先生:

 随函寄上一份致约翰H.D.拉贝先生的信函副本,并请劳驾转交给大使先生。信函内容自明。南京居民十分感激拉贝先生所做的工作,请求大使先生将其通报德国政府。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签名:J.M.董弗朗西斯F.J.陈沈玉书许传音南京宁海路5号1938年2月21日致西门子洋行(中国)经理部上海

 谨给贵部寄上一份致约翰H.D.拉贝先生的信函副本,信函内容自明。

 南京居民十分感激拉贝先生所做的工作,我们恳切请求贵部同意延长拉贝先生留在我们这里的时间,以继续他在这里的工作。拉贝先生在危急时期做的工作,不仅给贵洋行也给他的祖国带来了荣誉。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签名:J.M.董弗朗西斯F.J.陈沈玉书许传音

 关于约翰·拉贝先生的陈述词

 我们,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现在的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的全体委员,谨向约翰H.D.拉贝先生(他在过去危急的3个月内作为主席领导了我们的委员会)所做的工作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在艰苦的工作中,拉贝先生的领导是勇敢的和善意的,将会长久地留在全体南京居民的记忆里,绝大部分群众在这个时期经受了流血牺牲。委员会主席的优秀品质表现在:在重大行动中,一方面具有一往无前的工作作风;一方面对我们每一个处于困境中的难民表现出个人的同情和关心。

 他无私的工作受到了中国人的无比感激和赞赏,他以其对居民大众利益、对履行商人职责和对本国利益的献身精神,给外国侨民做出了一个光辉的榜样。

 西门子洋行(中国)由于它的代表担任了本委员会的主席,为南京居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拉贝先生的成绩给在中国的全体德国侨民和德国洋行企业增添了新的荣誉。

 南京,1938年2月21日

 签名者向拉贝先生致以衷心的问候和钦佩!

 W.P.米尔斯约翰·马吉爱德华·施佩林M.S.贝茨刘易斯S.C.斯迈思查尔斯H.里格斯C.S.特里默

 我们——留在南京的、非官方的外国侨民同意国际委员会的上述陈述词,也对拉贝先生的工作表示衷心的感谢。

 明妮·沃特林克拉·波德希沃洛夫A.齐阿尔欧内斯特·福斯特R.黑姆佩尔休伯特L.索恩格雷斯·鲍尔詹姆斯H.麦卡勒姆牧师R.鲁佩特·哈茨伊娃·海因兹罗伯特O.威尔逊

 抄件(原文为德文,非译文)南京,1938年2月22日亲爱的拉贝先生:

 我想借此机会,对您过去几个月里在南京所做的一切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即沟通商人们和传教士们之间存在的鸿沟是很困难的。可是沟通这个鸿沟的桥梁就是上帝的爱,如果你给你周围的人献上了爱,那么上帝的爱也就得到昭示。您,拉贝先生,通过您在困难时刻对各阶层固苦居民的无私献身精神充分地表现出了这种爱。我也要感谢您给予我这个新来南京者的珍贵友谊。我希望,您和拉贝夫人返回德国一路平安,在家乡得到很好的恢复休养,然后再在南京愉快相见。听从上帝的召唤!

 您忠实的

 签名:欧内斯特H.福斯特大学医院中国南京1938年2月21日致约翰·拉贝先生国际委员会主席南京亲爱的拉贝先生:

 获悉您将在最近离开南京,我心里十分难受,因为我们将缺少一位好朋友,我没有机会再次见到您的亲切面容。可是,尽管我们之间相隔很远,您在这里的工作和做的好事将永远载入南京的史册。我也许可以这样说,只要我们回想起1937年~1938年的南京,您的面容就会出现在我们每个人的面前。我也深信,尽管您将离开我们,您的工作并未结束,您肯定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下去。

 我为不能亲自前来和您告别深感遗憾。麦卡勒姆先生会友好地把我这几行告别问候转交给您。

 再见了!我祝您回国一路平安。

 您十分忠实的

 签名:劳逊H.S.胡

 2月23日

 上午8时,全体美国人都来和我告别。

 施佩林、韩(湘琳)和电厂的几个中国人送汪机长和我到下关去。英国大使馆的杰弗里先生和威廉斯准9时到来,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毫不费力地登上了英国”蜜蜂”号炮艇的小汽艇。汽艇由年轻的中尉军官皮尔逊驾驶。”蜜蜂”号停泊在上游方向约2英里的地方。我在炮艇上受到了司令、艇长阿姆斯特朗和他的大副布雷恩·尼科尔斯先生的亲切接待。军官起居室的第四位客人是中校外科军医。我为艇上有一位医生感到高兴,因为我感到身体不舒服,我是感冒了。

 出发前不久,贝茨博士给我送来一份给新闻界的简讯。我还必须考虑,详情公布多少为宜。无论如何,我要留心不使委员会因此而遇到困难。南京1938年2月22日致阿利森先生美国大使馆南京尊敬的阿利森先生:

 今天上午9时30分,一辆车号为7375带有松井派遣军标记的卡车开到大学附中。坐在车上的日本士兵要劳工,由于没有及时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显然对此十分不满,就对难民收容所所长拳打脚踢。在他们肆意搜查难民收容所时也粗暴地殴打了难民。有3个人被他们抓着到处推撞,有些人受到了痛打,其中一位是抗议逮捕他大夫的妇女,后来有30多人被强迫带走,其中有我们粮食部的一位重要工作人员。

 我们估计,日本当局会立即查明这起事件,还会指示他们的部下今后要以正当的方式征召劳工。

 您十分忠实的

 签名:贝茨南京1938年2月22日致阿利森先生美国大使馆南京尊敬的阿利森先生:

 在对今天上午发生在大学附中的事件进行认真调查后还发现,一扇门的玻璃和两个房间的窗子被刺刀捅坏了。有几个人自愿出来为上述情况作证,对粗暴行为的愤懑给了他们勇气,更何况整个事件发生在全体公众的面前和光天化日之下。

 实物损失虽然不大,但事实本身证明日本兵的行为根本谈不上是尊重美国国旗的(大楼上挂有美国国旗),也谈不上是遵守纪律和服从其宪兵队的。

 您十分忠实的

 签名:贝茨

 M.S.贝茨先生报告的日本士兵最新暴行:

 2月19日:在中央大学附近。一个日本士兵杀死了金陵大学一位职员的亲属。

 2月21日~22日:2月21日~22日的夜里,一名士兵在唱经楼的一家建筑材料商店里强xx了一名妇女。当他醒来时发觉那个妇女逃走了,便发火用枪打死了一个站在附近的中国人。

 2月22日:里格斯先生的工厂里和农业学校里被日本士兵拉走了两个人。

 签名:M.S.贝茨

 下面是我起程前不久由M.S.贝茨先生交给我的一份给上海报界的关于南京形势的新闻稿:

 你们不可能听到我讲关于暴行的故事,因为我在南京的一个日本朋友对我说过,如果我这样做,就等于与整个日本军队为敌。他这话不仅是讲给我个人听的,非常遗憾的是,也是讲给还在南京继续做救济工作的我的伙伴们听的。

 无论如何,我可以告诉你们,南京的秩序比以前好了一些,五分之二的难民回到了安全区以外自己的家中,城市又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但是实际上,回到过去住房里的主要是老人和孩子们。

 2月18日,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决定以”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的名称继续工作,该名称更符合其现在的工作性质。

 无论是回到了自己家里去的或是仍住在安全区内的那些人,人人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困难,就是吃饭问题。

 布雷迪大夫先生回到了南京,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他在到达南京的当天就开始着手注射预防天花疫苗的工作,并在有3万难民的收容所里开展医疗工作。据他告诉我们,约翰·厄尔·贝克指出,我们必须特别重视居民要有足够的食品,否则以后会遇到生病的问题,他同时又指出,在制定预算时,我们必须考虑到我们对居民的粮食储备还要增加几个月。

 粮食问题使我们大为担心。我们在上海的几个朋友设法搞到了船运100吨蚕豆到南京的许可证,我们迫切需要蚕豆作为粥厂烧粥的附加食品。

 更为严重的是,我们不能够在难民收容所里再建立一些粥厂。因此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将生米发给难民,他们得自己煮饭。但他们又无法买到蔬菜作副食。所以,依靠我们免费口粮为生的5万难民中,有许多人在两个月内即从12月中旬起,就将米作为赖以生存的唯一食品了。

 因此,蚕豆是很好的附加食品。可是,遗憾的是我不得不指出,蚕豆至今还没有运到南京。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我们没有时间再次和南京的日本军事当局商谈靠岸事宜,他们对长谷川清海军中将签发的船运与靠岸的许可证还未核准。但是,据说蚕豆将于这个星期六运抵南京,由南京的自治委员会免费分发给本城的穷苦百姓。我们得到了日本军方的承诺,在这种情况下,不对在安全区以内或以外分发蚕豆作任何限制。如果这种引人注目的合作尝试能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我们希望是为继续船运食品到南京找到了一条新的途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决定放弃我们作为一个美国传教机构和民间救济组织理应拥有的权利:为救济某个国家贫困居民运送或接收食物。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我们认为,目前居民能够得到蚕豆比我们坚持严格遵守原则更为重要。不过,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希望在将来能够遵守这些原则。

 本委员会将负责代表出于慈善目的捐钱购买这批货物的人的利益,将蚕豆发到原定领取人的手里。如果这一原则得不到贯彻,我们将敦促捐款人今后放弃继续船运货物到这里来。

 我们的朋友们和捐助者一定也乐于获悉本委员会采取哪些措施,以确保收回日本人占领南京时从我们储备粮中没收的1.0933万袋米和1万袋面粉。我们试过一切办法与日本人谈判此事,但至今仍无结果。我们甚至对日本人表现出了新的姿态,在2月6日通知他们,如果他们将储备粮交给自治委员会分发的话,我们十分乐意和自治委员会进行合作。这次也是劳而无功。(参见1938年1月26日、1月27日我们的信函,文件号为43、44。)

 在中国进行救济工作的经验表明,解决食品问题特别是粮食问题在每年的4月~5月通常要比冬季更为重要,当国内发生动乱影响收割庄稼或是在接下来的夏季里,情况也是如此。由于我们的粮食快要用完,为了对付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无论如何需要购买新的储备粮。我们合法拥有的1.0933万袋米和l万袋面粉肯定足够应付这种情况。

 在我们过去和日本当局就此事的谈判中,他们曾表示,他们希望一切储备粮均由自治委员会进行分发。在他们占领南京两个月内,他们通过自治委员会只免费分发了2000袋米。此外,他们还卖给了自治委员会8000袋米和1万袋面粉,由它转售给居民(例外的情况是有几次零星的救济和不定期的分发,但数量很少,而且不是通过自治。委员会分发的。关于此事,我们想在这里指出,25万人吃饭每天需要1600袋米),但现在日本人给自治委员会的每天交货量已减少到400袋米;在我离开南京的前3天,他们既不提供米也不提供面粉了。这样,提供免费分发的数量要比没收我们的储备粮少得很多很多。

 如果日本军队真像他们声称的那样关心中国居民的健康,它就应当相应地对国外的救援组织施加影响,使其为购买米、面和其他粮食募捐款项,达到相当于14.433万元价值的食品(按照南京现行市价计算),只有这样,才能补偿原本合法属于国际委员会,但后来被日军没收的那批粮食,也只有这样才能令国外的救济救援组织刮目相看。

 2月23日(在英国炮艇”蜜蜂”号上)

 ”蜜蜂”号于上午9时起航,下午经过镇江。因为按日本人的命令夜间不得在长江上航行,晚上我们抛锚停泊在口岸。

 我在船上被安置得十分好,舱房、伙食和服务都是一流的。艇上的中国服务人员似乎对汪先生(现在名叫罗福祥)在绞尽脑汁地猜想。他们看出他不是佣人,但我们绝不吐露。”蜜蜂”号上的军官们认为,他是我的买办。我的健康状况好了一些。

 2月24日(在英国炮艇”蜜蜂”号上)

 11时左右,我们航行经过江阴要塞。我们看得到中国人的许多大炮显然还很完好。除去一些弹坑外,没有受到太严重的破坏,据多家报纸的报道,破坏情况要严重得多。可以看到扬子江两岸有中国人在田里劳动。我们从3艘军舰的残骸旁驶过去:一艘日本炮艇、一艘中国炮艇和一艘中国的”海鹰”号巡洋舰。下午3时我们经过了通州。我们停泊在(吴漱口上游约30英里处)浮标附近宿夜。

 2月25日

 昨天晚上有些激动。从南京来了无线电消息,说根据日本军队的禁令,”万通”号船上的蚕豆不得运入南京。人们担心”蜜蜂”号有可能必须立即返回。在这种情况下,返航途中我就要在通州上岸。幸运的是并非一定要求返航,使我们今天上午能够继续向上海行驶,计划抵达上海时间是下午2时。我请人用无线电通过美国总领事馆和德国总领事馆分别向菲奇和西门子洋行(中国)通知我的到达。据说菲奇要在次日下午出发到美国去,我非常想在他出发之前还能见到他,把他的南京邮件交给他。

 2月26日

 我们于昨天下午2时驶抵上海。在经过停在港内准备起航的”格奈森诺”号(译注:德国护卫舰)时,我听到有人在呼叫我的名字,但却不能确定呼叫声来自众多舱房的哪一个窗户。今天我听说,原来是玛戈特·施密特,她正在”格奈森诺”号船上送别普罗布斯特夫人和霍普一家人。菲奇先生也在船上。因此我不再能把他的南京邮件亲手交给他,因为当我于3时15分上岸时,”格奈森诺”号已经驶走,并且联系不上了。在经过海关码头时,我看到妻子正在等我,但她在远处没有认出我,虽然我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引人注目。

 现在,我已在上海舒适而暖和地(像树与树皮之间的一条蠕虫)坐着,觉得很像是”胜利部队进入柏林后的吹牛家”。每个人都相信我是一位英雄,这使人十分难堪。因为我看不出自己身上或在内心有什么堪称英雄的东西。每当有人唱起赞歌时,我就会一再想起一首美丽的诗歌。这首诗是说有一个汉堡少年,他救了一个快要淹死的伙伴的生命。晚上被救者的父亲去拜访他(他已躺在床上),感谢他救了他儿子的命,他说:”救了命??哦,没有的事!”满不高兴地又翻过身去睡了。

 上海的德文报纸于星期六(1938年2月26日)刊出文章:

 向约翰·拉贝先生致敬

 当日本的部队在11月底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国首都南京挺进时,在外国人的私人圈子里产生了建立一个安全区的想法,使外国的侨民和中国的平民在预期发生的战斗时可以找到一个避难的地方。

 国际委员会由此诞生了。它把不同国家的公民(其中有3个德国人,还有美国人、英国人等)联合了起来。西门子洋行(中国)南京办事处代表约翰·拉贝先生在他的全体委员们的信任下,被任命为委员会的主席。

 战斗爆发时,安全区已经组织完毕。委员会的成员们本来可以到停泊在扬子江上的轮船上去避难,这并不困难。可是,拉贝先生和他的委员们放弃了让自己到安全地方去的机会,决心将承担的使命进行到底。由于他们不怕自我牺牲的行动,在中国部队撤退和日本人占领南京后那些困难日子里,使数十万人得以免受饥饿和寒冷,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保护他们免受可怕的遭遇。

 只有在他们不顾个人安危的全力投入下,国际委员会的成员们才能做出这种完全是人道主义的贡献。

 安全委员会的主席承担着最大的工作压力,工作的成功主要应归功于他。约翰·拉贝先生在南京困难的日子里,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完美的人,他的献身精神,给”德意志”这3个字和他的祖国带来了荣誉。

 南京的安全区委员会在我们中间人人皆知,我们十分高兴地获悉,拉贝先生已于昨天下午抵达了上海,他还是那么身体健康和精神饱满。他的夫人已在上海十分焦急地等了他很长时间,她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他肯定会受到他在上海的全体同胞的热烈欢迎!

 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国外组织中国分部的党部机关刊物(《东亚观察家》)1938年3月1日在上海给我的献词,内容如下:

 尤其是党员约翰·拉贝在南京的全身心投入工作值得给予最高的赞赏,他的战友、党员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和德国侨民爱德华·施佩林同样是如此。这3个男子汉甘愿冒着生命危险,自愿地献身于无法及时逃走的南京贫苦的和极端贫穷的居民。

 不仅是在极端困难时得到过这3个男子汉帮助的中国人会感激他们,我们在中国的全体德国人也会由衷地钦佩他们。

 签名:拉曼中国分部部长德国大使馆编号:5720/2550/38汉口,1938年3月22日致约翰·拉贝先生西门子洋行(中国)转交上海尊敬的拉贝先生:

 鉴于您在1937年11月~1938年2月义务担任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及后来的南京国际救济委员会主席期间,冒着生命危险,以人道主义的精神所做出的富有成就的和勇于牺牲的工作,我向您表示我的赞赏。

 此外,我也真诚地感谢您在这期间勇敢地为保护德国在南京的财产所做的个人努力。

 您的行为给我们的祖国带来了荣誉。

 请允许我通知您,为表彰您在南京的工作,我已请求外交部向德国红十字会建议授予您一枚奖章。

 希特勒万岁!

 签名:特劳特曼德国大使迪尔曼街20号柏林西门子城1938年5月20日致大使奥斯卡·特劳特曼博士现地址:汉口尊敬的特劳特曼先生:

 衷心感谢您3月22日的亲切来信。由于我正和我的夫人回乡休假,您的信直到今天才收到。

 我同样谨向您对我在南京的工作的赞赏表示衷心感谢,它使我感到十分高兴。特别是您建议的奖章(红十字功勋勋章)已在我到达这里时,很快由大区党部领导人、国务秘书伯勒先生亲自授予我。

 这里所有对中国友好的朋友们都希望您——尊敬的特劳特曼先生能坚持在您特别艰难的岗位上。您可以相信,这里的许许多多朋友正以极大的关切和祝愿注视着您辛劳的工作。祝您取得最终的成功。

 我在这里作了多次关于我在南京经历的报告,其实到现在为止只是在很小的范围内,例如西门子的经理们、远东协会和外交政策局。关于那边的情况,这些人士的确抱有怀疑的态度,我希望我的报告能一直传到决策人物那里,以便为消除这种怀疑尽我一点微薄之力。

 请代向您的夫人问好。我和我夫人向您致以衷心的问候。

 您永远忠实的

 签名:约翰·拉贝

 在中国生活30年后又回到了家

 1938年3月16日,我和妻子乘坐”孔特·比安卡·马诺”号回家。抵达香港时,已先期到达那里的江机长带着他19岁的妻子以及她的已在那里定居的全家人到码头上来接我们。他以令人感动的方式接待了我们3天。德国侨民在香港的德国俱乐部为我举行了招待会,我在会上报告了我的部分经历。以法尔肯豪森夫人为首的几乎全体德国人都到船上来和我告别。

 我们乘坐豪华的意大利轮船经过马尼拉和孟买,于1938年4月12日抵达热那亚。

 4月13日我们在慕尼黑获悉,我们7年没有见面的奥托此时已作为士兵进驻奥地利了。

 我们于4月15日到达柏林。国务秘书、大区党部领导人伯勒授予了我一枚红十字功勋勋章。在斯图加特我被授予国外德侨功勋银质奖章。中国政府授予我蓝白红绶带玉石勋章。5月2日我在柏林的西门子舒克尔特厂办公大楼电影院大厅作了报告,5月6日在外交政策局,5月12日在远东协会,5月19日在西门子城,5月25日在蒂尔皮茨河畔的国防部也分别作了报告。国防部的人其实只是对拍摄的影片感兴趣。

 我内心期盼大区党部领导人伯勒能带我去见元首,但这个希望没有实现,我便不假思索地在6月8日将我的报告①(见卷6/2《敌机飞临南京》)寄给了元首。然后发生了意料不到的事:几天以后我被盖世太保逮捕了。我连同我的6本日记被两名官员用汽车带走。到了警察总局(阿尔布雷希特街),我在那里被审讯了几个小时。后来,他们责成我要保持缄默以后,又恭敬地把我释放了。从此以后,不再允许我作报告,不准我出书,尤其是不许再放映约翰·马吉在南京拍摄的有关日本士兵暴行的影片。他们取走了我的日记和影片。1938年10月我收回了日记,影片却被警方扣留了。与此同时,帝国经济部(我曾给该部寄去过我给元首的报告副本)通知我,说我的报告已被最高层阅过,但我们的外交政策不会改变。我对此的答复是:”我没有期待过这点。我曾经答应过中国政府将我在南京看到的和经历的向元首报告。这样我就完成了我的使命。”——

 ①报告全文如下:

 元首:

 我在中国的大多数朋友都认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份完整的有关南京真实情况的报告面呈给您。

 在此附上的是我所作报告的文稿,其目的不是为了公开发表,而是为了履行我对身在中国的朋友们许下的诺言,即向您通报南京的中国平民所遭受的苦难。

 如果您能让我知晓,此份文稿已面呈给您,我的使命也就此完成。在此期间,我已被告知,不得再作此类报告以及展示相关的照片。我将谨遵此项规定,因为我并无意和德国的政策以及德国当局唱反调。

 我保证坚定地追随并忠实于您。

 签名:约翰·拉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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