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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回 论父病互斗新华宫 托家事做完皇帝梦

    却说湖南将军汤芗铭,与四川将军陈宦,本皆袁氏心腹,只因云、贵义师,直逼境内,不得不变计求安。陈于五月二十二日,宣布独立,汤犹在却顾中。是时零陵镇守使望云亭,已早与桂军联合,在永州宣告独立,自称湘南护国军总司令,且有电致汤,劝他速定大计,毋容瞻徇等语。汤正焦急万分,适宣慰使熊希龄到省,两下商议,想出一策,联名电达中央,要求撤退北军,免延战祸。老袁复电照准,既而又有悔心,仍令北军驻湘,且调倪毓棻军,回防湘境,另派雷震春赴陕。倪至岳州,汤执前说力争,倪不得入,乃率兵退去。五月二十四日,湘西镇守使田应诏,又在凤凰厅独立,自称湘西护国军总司令。于是汤芗铭为势所迫,不得已宣布独立,劝袁退位。第一电拍致老袁,其词云:

      北京袁前大总统钧鉴:前接冯上将军通电,吁请我公敝屣尊荣,诚见我公本有为国牺牲之宣言,信我公之深,爱我公之挚,以有此电。循环三复,怦怦动心。国事棘矣,祸机丛伏,乃如万箭在弦,触机即发,非可以武力争也。武力之势力,可以与武力相抗,今兹之势力,乃起于无丝毫武力之人心。军兴以来,徧国中人,直接间接,积极消极,殆无一不为我公之梗阻。芗铭武人,初不知人心之势力乃至于此,即我公亦或未知其势力之遽至于此。既已至此,靖人心而全末路,实别无他术,出乎敝屣尊荣之上。我公所谓为国牺牲者,今犹及为之,及今不图,则我公与国家同牺牲耳。议者谓我公方借善后之说,以为延宕之计,诚不免妄测高深。顾我公一日不退,即大局一日不安,现状已不能维持,更无善后之可言。湘省军心民气,久已激昂,至南京会议,迄无结果,和平希望,遥遥无期,军民愤慨,无可再抑。兹于二十九日,已徇全湘众民之请,宣布独立,与滇、黔、桂、粤、浙、川、陕诸省,取一致之行动,以促我公引退之决心,以速大局之解决。芗铭体我公爱国之计,感知遇之私,捧诚上贡,深望毅然独断,即日引退,以奠国家,以永令誉。曾任干冒,言尽于斯。汤芗铭叩。

      第二电更加愤激,直欲与老袁开战。其词云:

      自筹安会发生,枢府大僚,日以叛国之行为,密授意旨,电书雨下,怵诱兼至,傀儡疆吏,奴隶国民,畴实使然?路人共见。芗铭忍尤含垢,眦裂冠冲,以卵石之相悬,每徘徊而太息。天佑中国,义举西南,正欲提我健儿,共襄大举,乃以瘠牛全力,压我湖湘,左掣右牵,有加无已。现已忍无可忍,于本日誓师会众,与云、贵、粤、桂、浙、陕、川诸省,取一致之行动。须知公即取消帝制,不能免国法之罪人。芗铭虽有知遇私情,不能忘国家之大义。前经尽情忠告,电请退位息争,既充耳而不闻,弥拊心而滋痛。大局累卵,安能长此依违?将士同胞,实已义无反顾。但使有穷途之悔悟,正不为萁豆相煎,如必举全国而牺牲,惟有以干戈相见。情义两迫,严阵上言。汤芗铭叩。

      看官!你想陈宦、汤芗铭两人,受袁之恩,算得深重,至此尽反唇相讥,恩将仇报,哪得不气煞老袁?老袁所染尿毒症,至此复变成屎毒症,每届饭后,必腹痛甚剧,起初下浊物如泥,继即便血,延西医诊视,说他脏腑有毒,啖以药水,似觉稍宽。越日,病恙复作,腹如刀刺,老袁痛不可耐,连呼西医误我,隆裕以腹疾致死,老袁亦以腹疾亡身,莫谓无报应也。乃另聘中医入治。中医谓是症乃尿毒蔓延,仍当从治尿毒入手,老袁颇以为然,亟命开方煎服。服了下去,肠中乱鸣,亟欲大解,忙令人扶掖至厕,才行蹲坐,北方大小便,皆至厕所。忽觉一阵头晕,支持不住,一个倒栽葱,竟堕入厕中。侍役连忙扶起,已是满身污秽,臭不可近。各姬妾闻报往视,闻着一大阵臭气,连掩鼻都不来及,哪里还敢近前?独第八妾叶氏,不嫌腌臜,急替他换易衫裤,并用热水揩洗。老袁抚叶氏臂,吁吁叹息道:“你平时沈默寡言,至今能独任劳苦,不怕臭秽,我才知你的心了。”叶氏之心,至此才知,无怪受人矇蔽,始终未能瞧破。叶氏为之泣下,老袁亦洒了几点痛泪。

      至扶入寝室后,精神委顿不堪,闭目静卧,似寐非寐;但觉光绪帝与隆裕太后,立在面前,怒容可怖;倏忽间,变作戊戌六君子;又倏忽间,变作宋教仁、应桂馨、武士英、赵秉钧等;又倏忽间,变作林述庆、徐宝山、陈其美等;后来有无数鬼魂,面血模糊,统要向他索命的模样。这是心虚病魔,并非真个有鬼。他不觉大叫一声,吓得冷汗遍体,及启目四瞧,并无别人,只有叶氏在旁侍着,并低声问明痛苦,当即答言道:“我不过精神恍惚,此外还没有甚么痛楚,但你也很困乏了,如何不去休息?她们如何并不见来?”叶氏道:“姊妹们都来过了,见陛下安睡,不敢惊动,所以退去。”老袁道:“你何故未退?”叶氏忍着泪道:“天下可无妾,不可无公,妾怎忍退休?”老袁不禁欷歔道:“可惜我平日待卿,未尝稍厚,今日自觉愧悔哩。”


      言未已,见闵姨进来,自思许多姬妾,惟闵氏资格最老,而且性情浑厚,从不闻她争论,只自己得了新欢,往往忘却旧爱,此时回溯生平,也觉抱歉得很。闵姨却近前婉询,很是殷勤,反惹起老袁许多怅触,便与语道:“你随我多年,好算是患难夫妻,今日我已病剧,恐怕要长别了。”闵姨道:“陛下何出此言?疾病是人生常事,静养数日,自然复原,何必过虑!”老袁道:“我年已望六,死不为夭,但回忆从前,诸多错误,就是待遇卿等,也觉厚薄不均。我死后,卿等幸勿抱怨。”闵姨呜咽道:“妾到此已二十多年,一衣一食,无不蒙恩,怎敢再生异想?但愿陛下逐渐安康,妾仍得托庇帷帟。万一不幸,妾……妾也不愿再生呢。”为下文自尽伏笔。说到末句,已是涕泪满颐,语不可辨。老袁此时,益觉悲从中来,痰喘交作。经叶、闵两姨,替他抚胸捶背,方略略舒服,蒙眬睡去。

      既而诸子陆续入室,请安问疾,见老袁委顿情状,多半掩面涕泣。闵、叶两氏,恐惊扰老袁,嘱诸子退至外寝,静心待着。诸子退后,克文见乃兄形态,似乎不甚要紧,且面上亦并无泪容,不由的懊恼道:“阿兄!你知父病从何而起?”克定道:“无非寒热相侵,因有此病。”克文摇首道:“论起病源,兄实祸首。”克定沉着脸道:“我有甚么坏处?”克文道:“父亲热心帝制,都由阿兄怂恿起来,今日帝制失败,西南各省,纷纷独立,连日接到电报,都是明讥热刺,令人难堪,你想阿父年近花甲,怎能受此侮辱?古语有云:‘忧劳所以致疾’,况且郁愤交集,怎能不病?”克定道:“我曾禀告父亲,切勿取消帝制,他不从我,遂致西南革党,得步进步,前日反对我父为帝,今日反对我父为总统,他日恐还要抄我家、覆我族哩。我父自己不明,与我何干!”好推得乾净。克文冷笑道:“兄不自己引咎,反要埋怨老父,可谓太忍心了。试思我父曾有誓言,决不为帝,为了阿兄想做太子,竭力撺掇,遂至我父顾子情深,竟背前誓。弟前日尝谏阻此事,不敢表示赞同,今日阿父抱病,弟亦何忍非议我父,致背亲恩。公义私情,各应顾到,兄奈何甘作忍人哩。”是时克端亦在旁座,他与克定素有芥蒂,亦勃然道:“大哥素无骨肉情,二哥说他什么?”克端性暴,故口吻如此。克定被二弟讥嘲,顿觉恼羞成怒,便大声道:“你两人算是孝子,我却是个不孝的罪人,你等何不入请父前,杀死了我?将来袁氏门楣,由你等支撑,袁氏家产,也由你等处分,你等才得快意了。”克文尚未答言,克端已喧嚷道:“皇天有眼,帝制未成,假使我父做了皇帝,大哥做了太子,恐怕我等早已就死。”克定不待说毕,竟恶狠狠的指着道:“你是什么人,配来讲话?”克端也不肯少让,极端相持,几乎要动起武来。猛听得内室有声,指名呼克定入内。克定闻是父音,方才趋入,但听床内怒骂道:“我尚未死,你兄弟便吵闹不休,你既害死了我,还要害死兄弟么?”说着,喘咳不止。克定见这情形,只好伏地认罪。待至老袁喘定,又指斥了数语,并召诸子入室,约略训责,挥手令退。

      嗣是病势逐日加重,起初还传谕秘书厅,遇有紧要文件,必呈送亲阅,到六月初二三日,病不能兴,连文件亦不愿寓目。急得袁氏全眷,没一个不泪眼愁眉,就是向不和爱的于夫人,亦念着老年夫妻的情谊,镇日里求神拜佛,虔诚祷告,并愿减损自己寿数,假夫天年。虽是迷信,但也是一片至诚,可见老年人总尚足恃。各房姨太太,只与诸公子商量,不是请中医,就是请西医,结果是神佛无灵,医药无效,老袁不言亦不食,昏昏然如失知觉,鼾眠了一两天。到了六月五日辰刻,忽觉清醒起来,传命克定,速请徐东海入宫。克定即令侍卫往请,不一刻,东海到来,趋就病榻,老袁握住徐手,向他哽咽道:“老友!我将与你永诀了。”徐东海尚强词慰藉,老袁长叹道:“人生总有一死,不过我死在今日,太不合时。国事一误再误,将来仗老友等维持,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我自己家事,也当尽托老友,愿老友勿辞!”徐答道:“我与元首系总角交,虽属异姓,不啻同胞,如有见委,敢不效劳。”老袁道:“我死在旦夕,我死后,儿辈知识既浅,阅历未深,全赖老友指导,或可免辱门楣。”徐又答道:“诸公子多属大器,如或询及老朽,自当竭尽愚忱,以报知己。”老袁闻言,命侍从召诸子齐集,乃一律嘱咐道:“我将死了,我死后,你等大小事宜,统向徐伯父请训,然后再行。须知徐伯父与我至交,你等事徐伯父,当如事我一样,休得违我遗嘱!”诸子皆涕泣应命。老袁又顾徐东海道:“老友承你不弃,视死如生,应受儿曹一拜。”徐欲出言推让,那克定等已遵着父命,长跪徐前。徐急忙挽起克定,并请诸子皆起。老袁道:“一诺千金,一言百系,想老友古道照人,定不负所托呢。”

      言至此,微觉气喘起来,好一歇不发一声。徐东海起身欲辞,老袁亟阻住道:“老友且坐!我尚有许多事情,拟托老友,幸勿却去!”徐乃复坐。袁命诸子退出,令传召各姬妾入室,各姬妾依次毕集。去了一班,又来一班,东海老眼,恐被他惹得昏花了。老袁复指语道:“这是我平生好友,我死后,你等有疑难情事,尽可请命老友,酌夺施行。如你等不守范围,我老友得代为干涉,诸子中有欺负你等,你等亦可禀白我友,静待解决,慎勿徒事争执,惹人笑谈!”既托诸子,又托诸妾,念念不忘家属,乌肯努力为公?只老徐无缘无故,代挑许多担子,却也晦气。各姬妾闻了此语,相对痛哭,老袁也不胜哽咽,连老徐也凄切起来。约过一二刻,老袁又命诸妾退出,悄语东海道:“你看她们何如?”徐随口贡谀道:“统是幽娴贞重的福相。”老袁微哂道:“君太过奖了,这十数姬妾中,当有三种区别,周、洪二氏最号聪明,然性太阴刻,不足载福;你亦晓得么?闵氏、黄氏、何氏、柳氏,随我多年,当不至有他变,但性质庸柔,免不得受人欺弄,我颇为深虑;范氏、贵儿及尹氏姊妹,尚不脱小家气象,幸各有所出,将来或依子终身,不致中途改节;下至阿香、翠媛两人,年纪尚轻,前途难恃,我拟命我妇拿她回籍,加意管束,但我妇是否允负责任,她两人是否肯就钤制,这倒是一桩大难事,还乞老友开导我妇,曲为保全。”谁叫你年已望六,还要纳此少艾?徐亦随口允诺。老袁又道:“我徧观诸姬中,惟第八妾叶氏,秉性纯良,得天独厚,且子嗣亦多,他日或得享受厚福。”徐即答道:“元首鉴别,当然不谬。”老袁复道:“老友!我死后,各姬妾等能相安无事,不必说了,万一周、洪两妾,生风作浪,凌逼他姬,还乞老友顾念旧情,代为裁处,似老友的威望,不怕她不慑服呢。”说着,又牵住徐衣,泣语道:“老友!我死后,我诸子必将分产,或将酿成绝大的争剧,我宗族中,没人能排难解纷,这事非老友不办。抑强扶弱,全仗大力。”徐嗫嚅道:“这……这事却不便从命!”老袁瞿然道:“老友!你的意思,我也晓得了,我当立一遗嘱,先令儿辈与老友面证,将来自不致异言。”语至此,命侍从取过纸笔,由老袁倚枕作书,且写且歇,且歇且写,好容易才算成篇,递交徐手。徐见上面写着:

      予初致疾,第遗毒耳,想是熟读《三国演义》,尚记得刘先主遗嘱,故摹仿特肖。不图因此百病丛生,竟尔不起。予死后,尔曹当恪守家风,慎勿贻门楣之玷。对于诸母及诸弟昆无失德者,尤当敬礼而护惜之。须知母虽分嫡庶,要皆为予之遗爱,弟昆虽非同胞,要皆为予之血胤,万勿显分轩轾也。夫予辛苦半生,积得财产约百数十万磅,尔曹将来噉饭之地,尚可勿忧竭蹶,果使感情浃洽,意见不生,共族而居,同室而处,岂不甚善?第患不能副予之期望耳。万一他日分产,除汝母与汝当然分受优异之份不计外,其余约分三种:(一)随予多年而生有子女者;

      (二)随予多年而无子女者;(三)事予未久而有所出及无所出者,当酌量以与之。大率以予财产百之十之八之六依次递减。至若吾女,其出室者,各给以百之一,未受聘者,各给百之三。若夫仆从婢女,谨愿者留之,狡黠者去之。然无论或去或留,悉提百之一,分别摊派之,亦以侍予之年份久暂,定酬资之多寡为断。惟分析时,须以礼貌敦请徐伯父为中证。而分书一节,亦必经徐伯父审定,始可发生效力。如有敢持异议者,非违徐伯父,即违余也。则汝侪大不孝之罪,上通于天矣。今草此遗训,并使我诸子知之!


      徐捧读毕,便向老袁道:“甚好甚好。”老袁又召入克定等,令徐宣读草嘱,俾他听受。于是用函封固,暂置枕畔,俟弥留时,再行交掷。老袁至此,已有倦容,徐亦告退,约于翌晨再会。适段国务卿等,也入内问病,袁已不愿多谈,由克定代述病状,袁第点首示意。徐、段等遂相偕退去。嗣是老袁鼾睡至晚,昏沈不省人事,是夕于夫人以下,统行陪坐,等到夜半时,袁又苏醒转来,见于夫人在侧,乃与语道:“此后家事,赖汝主持,我因汝生平忠厚,恐不能驾驭全家,已将大事尽托徐东海了。”复顾众姬妾道:“你等切须自爱!”再顾诸子道:“我言已具遗嘱中。但我身后大殓,不必过丰,惟祭天礼服,不应废除。死欲速朽,何用此服?治丧以后,亟应带领全眷,扶柩回籍,葬我洹上,大家和睦度日,不宜再入政界,余事悉照遗嘱中履行。”诸子均伏地受命。老袁略饮汤水,复沈沈睡去。既而鸡声报晓,又不觉呻吟起来,忽瞪目呼道:“快!快!”说了两个“快”字,觉得舌已木强,话不下去。克定听了,料已垂危,急命左右请徐、段入宫。不一时,段已到来,由老袁挣出最简单的声音,带喘带语道:“可……可照新约法请黄陂代任,你快去拟了遗令来。”段慌忙趋出,徐亦赶到,见老袁脸上,大放红光,睁着眼,嘘着口,动了好一回嘴唇,方叫出“老友”两字。又歇了半晌,才作拱手模样,又说了“重重拜托”四字。徐不觉垂泪道:“元首放心罢!”旋听老袁复直声叫道:“杨度,杨度,误我误我。”两语说毕,痰已壅上,把嘴巴张噏两次,撒手去了。时正六月六日巳刻,享寿五十八岁。后来黄克强有一挽联,邮寄京师,联语云:

      好算得四十余年天下英雄,陡起野心,

      假筹安两字美名,一意进行,

      居然想学袁公路。

      仅做了八旬三日屋里皇帝,伤哉短命,

      援快活一时谚语,两相比较,

      毕竟差胜郭彦威。


      老袁已死,全眷悲号,忽有一人大踏步进来,顿足道:

      “迟了迟了!”究竟此人为谁,容至下回表明。

      阅此回,可为世之多妻者鉴,并为世之多子者鉴,且为世之贪心不足,终归于尽者鉴。为人如袁世凯,可为富贵极矣,而不能长保其妻孥,至于弥留之际,再三嘱托老友,彼于热心帝制时,岂料有如此下场耶?夫不能治家,焉能治国?只知为私,安能为公?袁氏一生心术,于此回总揭之,即可于此回总评之。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观其种种悔悟,不可谓非良心之未死,然已无及矣。呜呼!袁氏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第一卷

    第一回 揭大纲全书开始 乘巨变故老重来

    第二回 黎都督复函拒使 吴军统被刺丧元

    第三回 奉密令冯国璋逞威 举总统孙中山就职

    第四回 复民权南京开幕 抗和议北伐兴师

    第五回 彭家珍狙击宗社党 段祺瑞倡率请愿团

    第六回 许优待全院集议 允退位民国造成

    第七回 请瓜代再开选举会 迓专使特辟正阳门

    第八回 变生不测蔡使遭惊 喜如所期袁公就任

    第九回 袁总统宣布约法 唐首辅组织阁员

    第十回 践夙约一方解职  借外债四国违言

    第十一回 商垫款熊秉三受谤 拒副署唐少川失踪

    第十二回 组政党笑评新总理 嗾军人胁迫众议员

    第十三回 统中华釐订法规 征西藏欣闻捷报

    第十四回 张振武赴京伏法 黎宋卿通电辨诬

    第十五回 孙黄并至协定政纲 陆赵递更又易总理

    第十六回 祝国庆全体胪欢 窃帝号外蒙抗命

    第十七回 示协约惊走梁如浩 议外交忙煞陆子欣

    第十八回 忧中忧英使索复文 病上病清后归冥箓

    第十九回 竞选举党人滋闹 斥时政演说招尤

    第二十回 宋教仁中弹捐躯 应桂馨泄谋拘案

    第二十一回 讯凶犯直言对簿 延律师辩讼盈庭

    第二十二回 案情毕现几达千言 宿将暴亡又弱一个

    第二十三回 开国会举行盛典 违约法擅签合同

    第二十四回 争借款挑是翻非 请改制弄巧成拙

    第二十五回  烟沈黑幕空具弹章 变起白狼构成巨祸

    第二十六回 暗杀党骈诛湖北 讨袁军竖帜江西

    第二十七回 战湖口李司令得胜 弃江宁程都督逃生

    第二十八回 劝退位孙袁交恶 告独立皖粤联镳

    第二十九回 郑汝成力守制造局 陈其美战败春申江

    第三十回 占督署何海鸣弄兵 让炮台钮永建退走

    第三十一回 逐党人各省廓清 下围城三日大掠

    第三十二回 尹昌衡回定打箭鑪 张镇芳怯走驻马店

    第三十三回 遭弹劾改任国务员 冒公民胁举大总统

    第三十四回 踵事增华正式受任 争权侵法越俎遣员

    第三十五回 拒委员触怒政府 借武力追索证书

    第三十六回 促就道副座入京 避要路兼督辞职

    第三十七回 罢国会议员回籍 行婚礼上将续姻

    第三十八回 让主权孙部长签约 失盛誉熊内阁下台

    第三十九回 逞阴谋毒死赵智庵 改约法进相徐东海

    第四十回 返老巢白匪毙命 守中立青岛生风

    第四十一回又谋世袭内府藏名 恋私财外交启衅

    第四十二回 廿一款恃强索诺 十九省拒约联名

    第四十三回 榻前会议忍辱陈词 最后通牒恃威恫吓

    第四十四回 忍签约丧权辱国 倡改制立会筹安

    第四十五回 贺振雄首劾祸国贼 罗文干立辞检察厅

    第四十六回 情脉脉洪姨进甘言 语詹詹徐相陈苦口

    第四十七回 袁公子坚请故军统 梁财神发起请愿团

    第四十八回 义儿北上引侣呼朋 词客南来直声抗议

    第四十九回 竞女权喜赶热闹场 征民意咨行组织法

    第五十回 逼故宫劝除帝号 传密电强胁舆情

    第五十一回 遇刺客险遭毒手 访名姝相见倾心

    第五十二回 伪交欢挟妓侑宴 假反目遣眷还乡

    第五十三回 五公使警告外交部 两刺客击毙镇守官

    第五十四回 京邸被搜宵来虎吏 津门饯别夜赠骊歌

    第五十五回 胁代表迭上推戴书 颁申令接收皇帝位

    第五十六回 贿内廷承办大典 结宫眷入长女官

    第五十七回 云南省宣告独立 丰泽园筹议军情

    第五十八回 庆纪元于夫人闹宴 仍正朔唐都督誓师

    第五十九回 声罪致讨檄告中原 构怨兴兵祸延邻省

    第六十回 泄秘谋拒绝卖国使 得密书发生炸弹案

    第六十一回 争疑案怒批江朝宗 督义旅公推刘显世

    第六十二回 侍宴乞封两姨争宠 轻装观剧万目评花

    第六十三回  洪宠妃卖情庇女党 陆将军托病见亲翁

    第六十四回 暗刺明讥冯张解体 邀功争宠川蜀鏖兵

    第六十五回 龙觐光孤营受困 陆荣廷正式兴师

    第六十六回 埋伏计连败北军 警告书促开大会

    第六十七回 撤除帝制洪宪销沉 怅断皇恩群姬环泣

    第六十八回 迫退位袁项城丧胆 闹会场颜启汉行凶

    第六十九回 伪独立屈映光弄巧 卖旧友蔡乃煌受刑

    第七十回 段合肥重组内阁 冯河间会议南京

    第七十一回 陈其美中计被刺 陆建章缴械逃生

    第七十二回 好迁怒陈妻受谴 硬索款周妈生嗔

    第七十三回 论父病互斗新华宫 托家事做完皇帝梦

    第七十四回 殉故主留遗绝命书 结同盟抵制新政府

    第七十五回 袁公子扶榇归故里 李司令集舰抗中央

    第七十六回 段芝泉重组阁员 龙济光久延战祸

    第七十七回 撤军院复归统一 开国会再造共和

    第七十八回 举副座冯华甫当选 返上海黄克强病终

    第七十九回 目断乡关伟人又殁 衅开府院政客交争

    第八十回 议宪法致生内哄 办外交惹起暗潮

    第八十一回 绝邦交却回德使 攻督署大闹蜀城

    第八十二回 托公民捣乱众议院 请改制哗聚督军团

    第八十三回 应电召辫帅作调人 撤国会军官甘副署

    第八十四回 偕老友带兵入京 叩故宫夤夜复辟

    第八十五回 梁鼎芬造府为说客 黎元洪假馆作寓公

    第八十六回 誓马厂受推总司令 战廊房击退辫子军

    第八十八回  代总统启节入都 投照会决谋宣战

    第八十九回  筹军饷借资东国 遣师旅出击南湘

    第九十回  傅良佐弃城避敌 段祺瑞卸职出都

    第九十一回  会津门哗传主战声 阻蚌埠折回总统驾

    第九十二回   遣军队冯河间宣战 劫兵械徐树铮逞谋

    第九十三回  下岳州前军克敌 复长沙迭次奏功

    第九十四回  为虎作伥再借外债 困龙失势自乞内援

    第九十五回  闻俄乱筹备国防 集日员会商军约

    第九十六回  任大使专工取媚 订合同屡次贷金

    第九十七回  逞辣手擅毙陆建章 颁电文隐斥段祺瑞

    第八十七回 张大帅狂奔外使馆 段总理重组国务员

    第九十八回 举总统徐东海当选 申别言冯河间下台

    第九十九回 应首选发表宣言书 借外债劝告军政府

    第一百回 呼奥援南北谋统一 庆战胜中外并胪欢

    第一百一回 集灵囿再开会议 上海滩悉毁存烟

    第一百二回 赞和局李督军致疾 示战电唐代表生瞋

    第一百三回 集巴黎欣逢盛会 争胶澳勉抗强权

    第一百四回  两代表沪渎续议 众学生都下争哗

    第一百五回 遭旁殴章宗祥受伤 逾后垣曹汝霖奔命

    第一百六回 春申江激动诸团体 日本国殴辱留学生

    第一百七回 停会议拒绝苛条 徇外情颁行禁令

    第一百八回 迫公愤沪商全罢市 留总统国会却咨文

    第一百九回 乘俄乱徐树铮筹边 拒德约陆徵祥通电

    第一百十回 罢参战改设机关 撤自治收回藩属

    第一百十一回 易总理徐靳合谋 宴代表李王异议

    第一百十二回 领事官袒凶调舰队 特别区归附进呈文

    第一百十三回 对日使迭开交涉 为鲁案公议复书

    第一百十四回 挑滇衅南方分裂 得俄牒北府生疑

    第一百十五回 张敬尧弃城褫职 吴佩孚临席摅词

    第一百十六回 罢小徐直皖开战衅 顾大局江浙庆和平

    第一百十七回 吴司令计败段芝贵 王督军诱执吴光新

    第一百十八回 闹京畿两路丧师 投使馆九人避祸

    第一百十九回 日公使保留众罪犯 靳总理会叙两亲翁

    第一百二十回 废旧约收回俄租界 拚余生惊逝李督军

    第一百二十一回 月色昏黄秀山戕命 牌声历碌抚万运筹

    第一百二十二回 真开心帮办扶正 假护法军府倒楣

    第一百二十三回 莫荣新养痈遗患 陈炯明负义忘恩

    第一百二十四回 疑案重重督军自戕 积金累累巡阅殃民

    第一百二十五回 赵炎午起兵援鄂 梁任公驰函劝吴

    第一百二十六回 取岳州吴赵鏖兵 演会戏陆曹争艳

    第一百二十七回 醋海多波大员曳尾 花魁独占小吏出头

    第一百二十八回 澡吏厨官仕途生色 叶虎梁燕交系弄权

    第一百二十九回 争鲁案外交失败 攻梁阁内哄开场

    第一百三十回 强调停弟兄翻脸 争权利姻娅失欢

    第一百三十一回 启争端兵车络绎 肆辩论函电交驰

    第一百三十二回 警告频施使团作对 空言无补总统为难

    第一百三十三回 唱凯旋终息战祸 说法统又起政潮

    第一百三十四回 徐东海被迫下野 黎黄陂受拥上台

    第一百三十五回 受拥戴黎公复职 议撤兵张氏求和

    第一百三十六回 瘸围公府陈逆干纪 避军舰总理蒙尘

    第一百三十七回 三军舰背义离黄浦 陆战队附逆陷长洲

    第一百三十八回 离广州乘桴论时务 到上海护法发宣言

    第一百三十九回 失名城杨师战败 兴大狱罗氏蒙嫌

    第一百四十回 朱培德羊城胜敌 许崇智福建鏖兵

    第一百四十一回 发宣言孙中山回粤 战北江杨希闵奏功

    第一百四十二回 臧致平困守厦门 孙中山讨伐东江

    第一百四十三回 战博罗许崇智受困 截追骑范小泉建功

    第一百四十四回 昧先机津浦车遭劫 急兄仇抱犊崮被围

    第一百四十五回 避追剿肉票受累 因外交官匪议和

    第一百四十六回 吴佩孚派兵入四川 熊克武驰军袭大足

    第一百四十七回 杨春芳降敌陷泸州 川黔军力竭失重庆

    第一百四十八回 朱耀华乘虚袭长沙 鲁涤平议和诛袁

    第一百四十九回 救后路衡山失守 争关余外使惊惶

    第一百五十回 发宣言改组国民党 急北伐缓攻陈炯明

    第一百五十一回 下辣手车站劫印 讲价钱国会争风

    第一百五十二回 大打武议长争总理 小报复政客失阁席

    第一百五十三回 宴中兴孙美瑶授首 窜豫东老洋人伏诛

    第一百五十四回 养交涉遗误佛郎案 巧解释轻回战将心

    第一百五十五回  识巧计刘湘告大捷 设阴谋孙督出奇兵

    第一百五十六回 失厦门臧杨败北 进仙霞万姓哀鸣

    第一百五十七回 受贿托倒戈卖省 结去思辞职安民

    第一百五十八回 假纪律浙民遭劫 真变化卢督下台

    第一百五十九回 石青阳团结西南 孙中山宣言北伐

    第一百六十回 筹军饷恢复捐官法 结内应端赖美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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