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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市警署里一些问题的解决

      沙威分开观众,突出人墙,拖着他后面的那个苦命人,大踏步走向广场那边的警署。她机械地任人处置。他和她都没说一句话。一大群观众,乐到发狂,嘴里胡言乱语,都跟着走。

      最大的不幸,是她听到了一大堆肮脏的话。

      警署的办公室是一间矮厅,里面有一炉火,有个岗警在看守,还有一扇临街的铁栏玻璃门,沙威走到那里,开了门,和芳汀一道走进去,随后把门关上,使那些好奇的人们大失所望,他们仍旧拥在警署门口那块因保安警察挡着而看不清的玻璃前面,翘足引颈,想看个究竟。好奇是一种食欲。看,便是吞吃。

      芳汀进门以后,走去坐在墙角里,不动也不说话,缩成一团,好象一条害怕的母狗。

      那警署里的中士拿来一支燃着的烛放在桌上。沙威坐下,从衣袋里抽出一张公文纸,开始写起来。

      这样的妇女已由我们的法律交给警察全权处理了。警察对于这类妇女可以任意处罚,为所欲为,并且可以随意褫夺她们所谓的职业和自由那两件不幸的东西。沙威是铁面无情的,他严厉的面容,绝不露一点慌张的颜色。他只是在深沉地运用心思。这正是他独当一面、执行他那种骇人的专断大权的时候,他总是用那种硬心肠的苛刻态度来处理一切。这时他觉得,他的那张警察专用的小凳就是公堂,他斟酌又斟酌,然后下判语。他尽其所能,围绕着他所办的那件大事,搜索他脑子里所有的全部思想。他越考虑那个妓女所作的事就越觉得自己怒不可遏。他刚才看见的明明是桩大罪。他刚才看见,那儿,在街上,一个有财产和选举权的公民所代表的社会,被一个什么也不容的畜生所侮辱、所冲犯了。一个娼妓竟敢冒犯一个绅士。他,沙威,他目击了那样一件事,他一声不响,只管写。

      他写完时签上了名,把那张纸折起来,交给那中士,向他说:“带三个人,把这婊子押到牢里去。”随又转向芳汀说:“判你六个月的监禁。”

      那苦恼的妇人大吃一惊。

      “六个月!六个月的监牢!”她号着说。“六个月,每天赚七个苏!那,珂赛特将怎么办?我的娃娃!我的娃娃!并且我还欠德纳第家一百多法郎,侦察员先生,您知道这个吗?”

      她跪在石板上,在众人的靴子所留下的泥浆中,合拢双手,用膝头大步往前拖。

      “沙威先生!”她说,“我求您开恩。我担保,我确实没有错处。假使您一开头就看见这件事,您就明白了。我在慈悲的上帝面前发誓,我没有犯错误。是那位老板先生,我又不认识他,他把雪塞在我的背上。难道我们那样好好地走着,一点也没有惹人家,人家倒有把雪塞在我们背上的道理吗?我吓了一跳。我原有一点病,您知道吗?并且他向我罗嗦了好些时候。‘你丑!’‘你没有牙齿!’我早知道我没有牙齿。我并没有做什么。我心里想:‘这位先生寻开心。’我对他规规矩矩,我没有和他说话。他在那样一刹那间把雪塞在我的背上。沙威先生,我的好侦察员先生!难道这儿就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当时的经过来向您说这是真话吗?我生了气,那也许不应当。您知道在开始做这种生意时是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我太冒失了。并且,一把那样冷的东西,乘你不备,塞在你的背上!我不应当弄坏那位先生的帽子。他为什么走了呢?他如果在这里,我会求他饶恕的。唉!我的上帝,求他饶恕,我毫不在乎。今天这一次请您开了恩吧,沙威先生。呵,您不知道这个,在监牢里,每天只能赚七个苏,那不是政府的错处,但是每天只有七个苏,并且请您想想,我有一百法郎要付,不付的话,人家就会把我的小女儿送回来。唉!我的上帝,我不能带她在身边,我做的事多么可耻呵!我的珂赛特,呵,我的慈悲圣母的小天使,她怎么办呢?可怜的小宝贝!我要和您说,德纳第那种开客店的,那种乡下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们非要钱不行。请不要把我关在牢里!请您想想,那是一个小娃娃,他们会在这种最冷的冬天把她丢在大路上,让她去;我的好沙威先生,您对这种事应当可怜可怜呀。假使她大一点,她也可以谋生,可是在她那种年纪,她做不到。老实说,我并不是个坏女人,并不是好吃懒做使我到了这种地步。我喝了酒,那是因为我心里难受。我并不贪喝,但是酒会把人弄糊涂的。从前当我比较快乐时,别人只消看看我的衣柜,一眼就会明白我并不是个污七八糟爱俏的女人。我从前有过换洗衣裳,许多换洗衣裳。可怜可怜我吧,沙威先生!”

      她那样弯着身子述说苦情,泪眼昏花,敞着胸,绞着手,干促地咳嗽,低声下气,形同垂死的人。深沉的痛苦是转变穷苦人容貌的一种威猛的神光。当时芳汀忽然变美了。有那么一会儿,她停下来,轻轻地吻着那探子礼服的下摆。一颗石心也会被她说软的,但一颗木头的心是软化不了的。

      “好!”沙威说,“你说的我已经听见了。你说完了没有?走吧,现在。你有你的六个月,永生的天父亲自到来也没有办法。”

      听见了那种威严的句子“永生的天父亲自到来也没有办法”时,她知道这次的判决是无可挽回的了。她垂头丧气、声嘶喉哽地说:

      “开恩呀!”

      沙威把背对着她。

      兵士们捉住了她的胳膊。

      几分钟以前,已有一个人在众人不知不觉之间进来了,他关好门,靠在门上,听到了芳汀的哀求。

      正当兵士们把手放在那不肯起立的倒霉妇人身上,他上前一步,从黑影里钻出来说:“请你们等一会!”

      沙威抬起眼睛,看见了马德兰先生。他脱下帽子,带着一种不自在的怒容向他致敬:

      “失礼了,市长先生……”

      市长先生这几个字给了芳汀一种奇特的感觉。她好象从地里跳起的僵尸一样,猛地一下直立起来,张开两臂,把那些士兵推向两旁,他们还没来得及阻挡她,她已直向马德兰先生走去,疯人似的,盯住他喊道:

      “哈!市长先生,原来就是你这小子!”

      随着,她放声大笑,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马德兰先生揩揩脸,说道:

      “侦察员沙威,释放这个妇人。”

      沙威这时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在这一刹那间,接二连三,并且几乎是连成一气地感受到他生平从未有过的强烈冲动。看见一个公娼唾市长的面,这种事在他的想象中确是已经荒谬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即使只偶起一念,认为那是可能发生的事,那已可算是犯了大不敬的罪。另一方面,在他思想深处,他已把那妇人的身份和那市长的人格连系起来,起了一种可怕的胡思乱想,因而那种怪诞的罪行的根源,在他看来,又是十分简单的,他想到此地,无比憎恨。同时他看见那位市长,那位长官,平心静气地揩着脸,还说“释放这个妇人”,他简直吓得有点头昏眼花;他脑子不能再想,嘴也不能再动了,那种惊骇已超出他可能接受的限度,他一言不发地立着。

      芳汀听了那句话也同样惊骇。她举起她赤裸的胳膊,握紧了那火炉的钮门,好象一个要昏倒的人。同时,她四面望望,又低声地好象自言自语地说起话来。

      “释放!让我走!我不去坐六个月的牢!这是谁说出来的?说出这样的话是不可能的。我听错了。一定不会是那鬼市长说的!是您吧,我的好沙威先生,是您要把我放走吧?呵!您瞧!让我告诉您,您就会让我走的。这个鬼市长,这个老流氓市长是一切的祸根。您想想吧,沙威先生,他听了那厂里一些胡说八道的娼妇的话,把我撵了出来。那还不算混蛋!把一个做工做得好好的穷女人撵出去!从那以后,我赚的钱就不够了,一切苦恼也都来了。警署里的先生们本有一件理应改良的事,就是应当禁止监牢里的那些包工来害穷人吃苦。我来向您把这件事说清楚,您听吧。您本来做衬衫,每天赚十二个苏,忽然减到了九个,再也没有办法活下去了。我们总得找出路,我,我有我的小珂赛特,我是被逼得太厉害了才当娼妓的。您现在懂得害人的就是那个害人的忘八市长。我还要说,我在军官咖啡馆的前面踏坏了那位先生的帽子。不过他呢,他拿着雪把我一身衣服全弄坏了。我们这种人,只有一件绸子衣服,特为晚上穿的。您瞧,我从没有故意害过人,确是这样,沙威先生,并且我处处都看见许多女人,她们都比我坏,又都比我快乐。呵,沙威先生,是您说了把我放出去,不是吗?您去查吧,您去问我的房东吧,现在我已按期付房租了,他们自然会告诉您我是老实人。呀!我的上帝。请您原谅,我不留心碰了火炉的钮门,弄到冒烟了。”

      马德兰先生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的话,正当她说时,他搜了一回背心,掏出他的钱袋,打开来看。它是空的,他又把它插进衣袋,向芳汀说:

      “您说您欠人多少钱呀?”

      芳汀原只望着沙威,她回转头向着他:

      “我是在和你说话吗?”

      随后,她又向那些警察说:

      “喂,你们这些人看见我怎样把口水吐在他脸上吗?嘿!老奸贼市长,你到此地来吓我,但是我不怕你。我只怕沙威先生。

      我只怕我的好沙威先生!”

      这样说着,她又转过去朝着那位侦察员。

      “既是这样,您瞧,侦察员先生,就应当公平,我知道您是公平的,侦察员先生。老实说,事情是极简单的,一个人闹着玩儿,把一点点雪放到一个女人的背上,这样可以逗那些军官们笑笑,人总应当寻点东西开开心,我们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人开心的,有什么稀奇!随后,您,您来了,您自然应当维持秩序,您把那个犯错误的妇人带走,但是,仔细想来,您多么好,您说释放我,那一定是为了那小女孩,因为六个月的监牢,我就不能养活我的孩子了。不过,不好再闹事了呀,贱婆!呵!我不会再闹事了,沙威先生!从今以后,人家可以随便作弄我,我总不会乱动了。只是今天,您知道,我叫了一声,因为那东西使我太受不了,我一点没有防备那位先生的雪,并且,我已向您说过,我的身体不大好,我咳嗽,我的胃里好象有块滚烫的东西,医生吩咐过‘好好保养。’瞧,您摸摸,把您的手伸出来,不用害怕,就是这儿。”

      她已不哭了,她的声音是娓娓动听的,她把沙威那只大而粗的手压在她那白嫩的胸脯上,笑眯眯地望着他。

      忽然,她急忙整理她身上零乱的衣服,把弄皱了的地方扯平,因为那衣服,当她在地上跪着走时,几乎被拉到膝头上来了。她朝着大门走去,向那些士兵和颜悦色地点着头,柔声说道:

      “孩子们,侦察员说过了,放我走,我走了。”

      她把手放在门闩上。再走一步,她便到了街上。

      沙威一直立着没有动,眼睛望着地,他在这一场合处于一种极不适合的地位,好象一座曾被人移动、正待安置的塑像。

      门闩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起头,露出一副俨然不可侵犯的表情,那种表情越是出自职位卑下的人就越加显得可怕,在猛兽的脸上显得凶恶,在下流人的脸上就显得残暴。“中士,”他吼道,“你没看见那骚货要走!谁吩咐了你让她走?”

      “我。”马德兰说。

      芳汀听了沙威的声音,抖起来了,连忙丢了门闩,好象一个被擒的小偷丢下赃物似的。听了马德兰的声音,她转过来,从这时起,她一字不吐,连呼吸也不敢放肆,目光轮流地从马德兰望到沙威,又从沙威望到马德兰,谁说话,她便望着谁。当然,沙威必须是象我们常说的那样,到了“怒气冲天”才敢在市长有了释放芳汀的指示后还象刚才那样冲撞那中士。难道他竟忘了市长在场吗?难道他在思考之后认为一个“领导”不可能作出那样一种指示吗?难道他认为市长先生之所以支持那个女人,是一种言不由衷的表现吗?或者在这两个钟头里他亲自见到的这桩大事面前,他认为必须抱定最后决心,使小人物变成大人物,使士兵变成官长,使警察变成法官,并在这种非常急迫的场合里,所有秩序、法律、道德、政权、整个社会,都必须由他沙威一个人来体现吗?

      总而言之,当马德兰先生说了刚才大家听到的那个“我”字以后,侦察员沙威便转身向着市长先生,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形容冷峻,目光凶顽,浑身有着一种不可察觉的战栗,并且说也奇怪,他眼睛朝下,但是语气坚决:

      “市长先生,那不行。”

      “怎样?”马德兰先生说。

      “这背时女人侮辱了一位绅士。”

      “侦察员沙威,”马德兰先生用一种委婉平和的口音回答说,“听我说。您是个诚实人,不难向您解释清楚。实际情形是这样的。刚才您把这妇人带走时,我正走过那广场,当时也还有成群的人在场,我进行了调查,我全知道了,错的是那位绅士,应当拿他,才合警察公正的精神。”

      沙威回答说:

      “这贱人刚才侮辱了市长先生。”

      “那是我的事,”马德兰先生说,“我想我受的侮辱应当是属于我的,我可以照自己的意见处理。”

      “我请市长先生原谅。他受的侮辱并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法律的。”

      “侦察员沙威,”马德兰先生回答说,“最高的法律是良心。

      我听了这妇人的谈话。我明白我做的事。”

      “但是我,市长先生,我不明白我见到的事。”

      “那么,您服从就是。”

      “我服从我的职责。我的职责要求这个妇人坐六个月的监。”

      马德兰先生和颜悦色地回答说:

      “请听清楚这一点。她一天也不会坐。”

      沙威听了那句坚决的话,竟敢定睛注视市长,并且和他辩,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始终是极其恭敬的:

      “我和市长先生拌嘴,衷心感到痛苦,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但是我请求他准许我提出这一点意见:我是在我的职守范围以内。市长先生既是愿意,我再来谈那位绅士的事。当时我在场,是这个婊子先跳上去打巴马达波先生的,巴马达波先生是选民,并且是公园角上那座石条砌的有阳台的三层漂亮公馆的主人。在这世界上,有些事终究是该注意的!总而言之,市长先生,这件事和我有关,牵涉到一个街道警察的职务问题,我决定要收押芳汀这个妇人。”

      马德兰先生叉起两条胳膊,用一种严厉的、在这城里还没有人听见过的声音说道:

      “您提的这个问题是个市政警察问题。根据刑法第九、第十一、第十五和第六十六条,我是这个问题的审判人。我命令释放这个妇人。”

      沙威还要作最后的努力:

      “但是,市长先生……”

      “我请您注意一七九九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法律,关于擅行拘捕问题的第八十一条。”

      “市长先生,请允许我……”

      “一个字也不必再说。”

      “可是……”

      “出去!”马德兰先生说。

      沙威正面直立,好象一个俄罗斯士兵,接受了这个硬钉子。他向市长先生深深鞠躬,一直弯到地面,出去了。

      芳汀赶忙让路,望着他从她面前走过,吓得魂不附体。

      同时她也被一种奇怪的撩乱了的心情控制住了。她刚才见到她自己成了两种对立力量的争夺对象。她见到两个掌握她的自由、生命、灵魂、孩子的人在她眼前斗争,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把她拖向黑暗,一个把她拖向光明,在这场斗争里,她从扩大了的恐怖中看去,仿佛觉得他们是两个巨人,一个说话,好象是她的恶魔,一个说话,好象是她的吉祥天使。天使战胜了恶魔。不过使她从头到脚战栗的也就是那个天使,那个救星,却又恰巧是她所深恶痛绝、素来认为是她一切痛苦的罪魁的那个市长,那个马德兰!正当她狠狠侮辱了他一番之后,他却援救了她!难道她弄错了?难道她该完全改变她的想法?……她莫名其妙,她发抖,她望着,听着,头昏目眩,马德兰先生每说一句话,她都觉得当初的那种仇恨的幢幢黑影在她心里融化,坍塌,代之以融融的不可言喻的欢乐、信心和爱。

      沙威出去以后,马德兰先生转身朝着她,好象一个吞声忍泪的长者,向她慢慢说:

      “我听到了您的话,您所说的我以前完全不知道。我相信那是真的,我也觉得那是真的。连您离开我车间的事我也不知道。您当初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现在这样吧:我代您还债,我把您的孩子接来,或者您去找她。您以后住在此地,或是巴黎,都听您的便。您的孩子和您都归我负责。您可以不必再工作,假使您愿意。您需要多少钱,我都照给。将来您生活愉快,同时也做个诚实的人。并且,听清楚,我现在就向您说,假使您刚才说的话全是真的(我也并不怀疑),您的一生,在上帝面前,也始终是善良贞洁的。呵!可怜的妇人!”

      这已不是那可怜的芳汀能消受得了的。得到珂赛特!脱离这种下贱的生活!自由自在地、富裕快乐诚实地和珂赛特一道过活!她在颠连困苦中忽然看到这种现实的天堂生活显现在她眼前,她将信将疑地望着那个和她谈话的人,她只能在痛哭中发出了两三次“呵!呵!呵!”的声音,她的膝头往下沉,跪在马德兰先生跟前,他还没有来得及提防,已经觉得她拿住了他的手,并且把嘴唇压上去了。

      她随即晕过去了。


    第一部 一卷 一个正直的人

    01 米里哀先生

    02 米里哀先生改称卞福汝主教

    03 好主教碰到苦教区

    04 言行合一

    05 卞福汝主教的道袍穿得太久了

    06 他托谁看守他的房子

    07 克拉华特

    08 酒后的哲学

    09 阿妹谈阿哥

    10 主教走访不为人知的哲人

    11 心中的委屈

    12 卞福汝主教门庭冷落

    13 他所信的

    14 他所想的

    第一部 二卷 沉沦

    01 步行终日近黄昏

    02 对智慧提出的谨慎

    03 绝对服从的英勇气概

    04 蓬塔利埃乳酪厂的详情

    05 恬静

    06 冉阿让

    07 失望的内容

    08 波涛和亡魂

    09 新的损失

    10 那人醒了

    11 他干的事

    12 主教工作

    13 小瑞尔威

    第一部 三卷 在一八一七年内

    01 一八一七年

    02 双四重奏

    03 四对四

    04 多罗米埃乐到唱起西班牙歌来

    05 蓬巴达酒家

    06 相爱篇

    07 多罗米埃的高见

    08 一匹马的死

    09 一场欢乐的欢乐结局

    第一部 四卷 寄托有时便是断送

    01 一个母亲遇见另一个母亲

    02 两副贼脸的初描

    03 百灵鸟

    第一部 五卷 下坡路

    01 烧料细工厂①发展的历史

    02 马德兰先生

    03 拉菲特银行中的存款

    04 马德兰先生穿丧服

    05 天边隐约的闪电

    06 割风伯伯

    07 割风在巴黎当园丁

    08 维克杜尼昂夫人为世道人心花了三十五法郎

    09 维克杜尼昂夫人大功告成

    10 大功告成的后果

    11 基督救我们

    12 巴马达波先生的无聊

    13 市警署里一些问题的解决

    第一部 六卷 沙威

    01 休息之始

    02 “冉”怎样能变成“商”

    第一部 七卷 商马第案件

    01 散普丽斯姆姆

    02 斯戈弗莱尔师父的精明

    03 脑海中的风暴

    04 痛苦在睡眠中的形状

    05 车轮里的棍

    06 散普丽斯姆姆受考验

    07 到了的旅人准备回程

    08 优待入席

    09 一个拼凑罪状的地方

    10 否认的方式

    11 商马第更加莫名其妙了

    第一部 八卷 波及

    01 马德兰先生在什么样的镜子里看自己的头发

    02 芳汀幸福了

    03 沙威得意

    04 司法者再度行使法权

    第二部 一卷 滑铁卢

    01 从尼维尔来时所见

    02 乌古蒙

    03 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04 A

    05 战争的玄妙

    06 下午四点

    07 拿破仑心情愉快

    08 皇上向向导拉科斯特问了一个问题

    09 不测

    10 圣约翰山高地

    11 拿破仑的向导坏,比洛的向导好

    12 羽林军

    13 大 祸

    14 最后一个方阵

    15 康布罗纳

    16 将领的比重

    17 我们应当承认滑铁卢好吗?

    18 神权复炽

    19 战场上的夜景

    第二部 二卷 战船“俄里翁号”

    01 二四六○一号变成了九四三○号

    02 也许是两句鬼诗

    03 一定是事先作了准备,才会一锤敲断脚镣

    第二部 三卷 完成他对死者的诺言

    01 孟费郿的用水问题

    02 两幅完整的人像

    03 人要喝酒,马要喝水

    04 娃娃上场

    05 孤苦伶仃的小女孩

    06 这也许可以证明蒲辣秃柳儿的聪明

    07 珂赛特在黑暗中和那陌生人并排走

    08 接待一个也许是有钱的穷人的麻烦

    09 德纳第玩弄手法

    10 弄巧成拙

    第二部 四卷 戈尔博老屋

    01 戈尔博师爷

    02 枭和秀眼鸟的窠

    03 联苦成甘

    04 二房东的发现

    05 一个五法郎银币丁零落地

    第二部 五卷 无声的狗群黑夜搜索

    01 曲线战略

    02 幸而奥斯特里茨桥上正在行车

    03 看看一七二七年的巴黎市区图

    04 寻找出路

    05 有了煤气灯便不可能有这回事

    06 哑谜的开始

    07 再谈哑谜

    08 又来一个哑谜

    09 佩带铃铛的人

    10 沙威扑空的经过

    第二部 六卷 小比克布斯

    01 比克布斯小街六十二号

    02 玛尔丹·维尔加支系

    03 严 厉

    04 愉 快

    05 谑 浪

    06 小 院

    07 黑暗中的几个人影

    08 人心后面是石头

    09 头兜下的一个世纪

    10 永敬会的起源

    11 小比克布斯的结局

    第二部 七卷 题外的话

    01 从抽象意义谈修院

    02 从史实谈修院

    03 我们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尊敬过去

    04 从本原的角度看修院

    05 祈 祷

    06 祈祷是绝对的善行

    07 责人应有分寸

    08 信仰,法则

    第二部 八卷 公墓接受人们给它的一切

    01 进入修院的门路

    02 割风面临困难

    03 纯贞嬷嬷

    04 冉阿让竟好象读过奥斯丹·

    05 靠醉酒来保证不死是不够的

    06 在四块木板中间

    07 “不要把卡片遗失了”①这句成语的出处

    08 答问成功

    09 潜 隐

    第三部 一卷 从巴黎的原子看巴黎

    01 小不点儿

    02 他的一些特征

    03 他 有 趣

    04 他可能有用

    05 他的疆界

    06 一点历史

    07 在印度的等级划分中,野孩也许有他的地位

    08 最后一个国王的一句妙语

    09 高卢的古风

    10 瞧这巴黎,瞧这人

    11 嬉笑,表率

    12 人民的未来世界

    13 小伽弗洛什

    第三部 二卷 大绅士

    01 九十岁和三十二颗牙

    02 有其主,必有其屋

    03 明 慧

    04 望百老人

    05 巴斯克和妮珂莱特

    06 略谈马依和她的两个孩子

    07 家规:天不黑,不会客

    08 两个不成一对

    第三部 三卷 外祖和外孙

    01 古老客厅

    02 当年的一个红鬼

    03 愿尔等息怨解冤

    04 匪徒的结局

    05 望弥撒具有使人成为革命派的功用

    06 遇见个理财神甫的后果

    07 短布裙①

    08 云石碰花岗石

    第三部 四卷 ABC的朋友们

    01 一个几乎留名后世的组织

    02 悼勃隆多的诔词,博须埃作

    03 马吕斯的惊奇

    04 缪尚咖啡馆的后厅

    05 视野的扩展

    06 窘 境

    第三部 五卷 苦难的妙用

    01 马吕斯穷愁潦倒

    02 马吕斯生活清苦

    03 马吕斯成长了

    04 马白夫先生

    05 穷是苦的好邻居

    06 接 替 人

    第三部 六卷 星星相映

    01 绰号:名字的形成方式

    02 光明是实

    03 春天的效果

    04 一场大病的开始

    05 连续落在布贡妈头上的雷火

    06 被 俘

    07 U 字 谜

    08 残废军人也能自得其乐

    09 失 踪

    第三部 七卷 猫老板

    01 地下层和地下活动者

    02 底 层

    03 巴伯、海嘴、铁牙和巴纳斯山

    04 黑帮的组成

    第三部 八卷 作恶的穷人

    01 马吕斯找一个戴帽子的姑娘,却遇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

    02 发 现

    03 四 脸 人

    04 穷苦中的一朵玫瑰

    05 天生的贼眼

    06 兽 人 窟

    07 战略和战术

    08 穷窟中的一线光明

    09 容德雷特几乎哭出来

    10 公营马车定价:每小时两个法郎

    11 穷苦请为痛苦效劳

    12 白先生的五个法郎的用途

    13 独在远方,不想念诵“我们的天父”

    14 一个警官给了一个律师两拳头

    15 容德雷特采购用品

    16 用一首流行于一八三二年的英国曲调改编的歌

    17 马吕斯的五个法郎的用途

    18 马吕斯的两张椅子对面摆着

    19 提防暗处

    20 陷害

    21 捉贼总应先捉受害人

    22 在第三册①中叫喊的孩子

    第四部 一卷 几页历史

    01 有始

    02 无终

    03 路易-菲力浦

    04 基础下面的裂缝

    05 历史所自出而为历史所不知的事物

    06 安灼拉和他的副将们

    第四部 二卷 爱潘妮

    01 百灵场

    02 监牢孵化中的罪恶胚胎

    03 马白夫公公的奇遇

    04 马吕斯的奇遇

    第四部 三卷 卜吕梅街的一所房子

    01 秘密房子

    02 冉阿让参加了国民自卫军

    03 茂叶繁枝

    04 换了铁栏门

    05 玫瑰发现自己是战斗的武器

    06 战争开始

    07 愁,更愁

    08 长链

    第四部 四卷 下面的援助也许就是上面的援助

    01 外伤,内愈

    02 普卢塔克妈妈信口开河

    第四部 五卷 结尾不象开头

    01 荒园与兵营相结合

    02 珂赛特的恐惧

    03 杜桑说得更生动

    04 石头下面的一颗心

    05 珂赛特看信以后

    06 老人好在走得及时

    第四部 六卷 小伽弗洛什

    01 风的恶作剧

    02 小伽弗洛什沾拿破仑大帝的光

    03 越狱的惊险

    第四部 七卷 黑话

    01 源

    02 根

    03 哭的黑话和笑的黑话

    04 双重责任:关怀和期望

    第四部 八卷 欢乐和失望

    01 春光好

    02 美满幸福的麻醉作用

    03 阴影的初现

    04 cab①在英语中滚,在黑话中叫

    05 夜间的东西

    06 马吕斯现实到把他的住址告诉了珂赛特

    07 年老的心和年轻的心开诚相见

    第四部 九卷 他们去什么地方?

    01 冉阿让

    02 马吕斯

    03 马白夫先生

    第四部 十卷 一八三二年六月五日

    01 问题的表面

    02 问题的本质

    03 埋葬:再生之机

    04 当年的沸腾

    05 巴黎的特色

    第四部 十一卷 原子和风暴结为兄弟

    01 关于伽弗洛什的诗的来源的几点说明。一位院士对这诗的影响

    02 伽弗洛什在行进中

    03 理发师的合理愤怒

    04 孩子惊遇老人

    05 老人

    06 新战士

    第四部 十二卷 科林斯

    01 科林斯开设以来的历史

    02 起初的快乐

    03 格朗泰尔开始觉得天黑了

    04 试图安慰于什鲁寡妇

    05 准备

    06 等待

    07 在皮埃特街加入队伍的那个人

    08 关于一个名为勒·卡布克而实际也许并非勒·卡布克的人的几个问号

    第四部 十三卷 马吕斯进入黑暗

    01 从卜吕梅街到圣德尼区

    02 巴黎枭瞰图

    03 边缘的极限

    第四部 十四卷 失望的伟大

    01 旗——第一幕

    02 旗——第二幕

    03 伽弗洛什当初也许应当接受安灼拉的卡宾枪

    04 火药桶

    05 让·勃鲁维尔的诗句顿成绝响

    06 求生的挣扎继以垂死的挣扎

    07 伽弗洛什很能计算路程

    第四部 十五卷 武人街

    01 吸墨纸,泄密纸

    02 野孩敌视路灯

    03 当珂赛特和杜桑都在睡乡的时候

    04 伽弗洛什的过度兴奋

    第五部 一卷 四堵墙中间的战争

    01 圣安东尼郊区的险礁和大庙郊区的漩涡

    02 在深渊中如果不谈话,又干什么呢?

    03 明朗化和忧郁感

    04 少了五个,多了一个

    05 在街垒顶上见到的形势

    06 马吕斯惊恐不安,沙威言语简练

    07 情况严重

    08 炮兵们认真起来了

    09 使用偷猎者的技巧和一种百发百中的曾影响一七九六年判决的枪法

    10 曙 光

    11 枪无虚发,也没伤人

    12 混乱支持秩序

    13 掠过一线希望

    14 这儿看到了安灼拉情人的名字

    15 伽弗洛什外出

    16 长兄如何成了父亲

    17 “死去的父亲等待将死的孩子”①

    18 秃鹫成为猎物

    19 冉阿让报复

    20 死者有理,活人无过

    21 英雄们

    22 一步一步

    23 俘 虏

    第五部 二卷 利维坦的肚肠

    01 海洋使土壤贫瘠

    02 阴渠的古代史

    03 勃吕纳梭

    04 人所不知的细节

    05 当前的进步

    06 未来的进步

    第五部 三卷 陷入泥泞,心却坚贞

    01 阴渠和它那使人料想不到之处

    02 说 明

    03 被跟踪的人

    04 他也背着他的十字架

    05 流沙象女人,狡猾又奸诈

    06 地 陷

    07 在人以为能上岸时却失败了

    08 撕下的一角衣襟

    09 内行人看来马吕斯似已死去

    10 慷慨捐躯的孩子回来了

    11 绝对中之动摇

    12 外祖父

    第五部 第四卷 沙威出了轨

    第四卷 沙威出了轨

    第五部 五卷 祖孙俩

    01 在重新见到一棵钉有锌皮的树的地方

    02 马吕斯走出内战,准备和家庭斗争

    03 马吕斯进攻

    04 吉诺曼小姐终于不再觉得割风先生进来时拿着东西有何不妥

    05 宁愿把现款放在森林中也远胜交给这样的公证人

    06 两个老人,各尽其能,为珂赛特的幸福创造一切条件

    07 幸福中依稀记得的梦的余波

    08 两个无法寻找的人

    第五部 六卷 不眠之夜

    01 一八三三年二月十六日

    02 冉阿让的手臂仍用绷带吊着

    03 难分难舍

    04 “不死的肝脏”①

    第五部 七卷 最后一口苦酒

    01 第七重环形天和第八层星宿天①

    02 泄露的事里可能有的疑点

    第五部 八卷 黄昏月亏时

    01 地下室

    02 又后退了几步

    03 他们回忆起卜吕梅街的花园

    04 吸力和熄灭

    第五部 九卷 最后的黑暗,崇高的黎明

    01 同情不幸者,宽宥幸福人

    02 油干了的灯回光返照

    03 他能抬起割风的马车,但现在连一支钢笔也嫌重

    04 墨水倒反而使人变得清白了

    05 黑夜后面有天明

    06 荒草隐蔽,雨露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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