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晨,马德兰先生正在他办公室里提前处理市府的几件紧急公事,以备随时去孟费郿。那时有人来传达,说侦察员沙威请见。马德兰先生听到那名字,不能不起一种不愉快的感觉,自从发生警署里那件事后,沙威对他更加躲避得厉害,马德兰也再没有和他会面。
“请他进来。”他说。
沙威进来了。
马德兰先生正靠近壁炉坐着,手里拿着一支笔,眼睛望着一个卷宗,那里是一叠有关公路警察方面几件违警事件的案卷,他一面翻阅,一面批。他完全不理睬沙威。他不能制止自己不去想那可怜的芳汀,因此觉得对他不妨冷淡。
沙威向那背着他的市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市长先生不望他,仍旧批他的公事。
沙威在办公室里走了两三步,又停下来,不敢突破那时的寂静。
假使有个相面的人,熟悉沙威的性格,长期研究过这个为文明服务的野蛮人,这个由罗马人、斯巴达人、寺僧和小军官合成的怪物,这个言必有据的暗探,这个坚定不移的包打听,假使有个相面人,知道沙威对马德兰先生所怀的夙仇,知道他为了芳汀的事和市长发生过的争执,这时又来观察沙威,他心里一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凡是认识这个心地正直、爽朗、诚挚、耿介、严肃、凶猛的人的,都能一眼看出沙威刚从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里出来。沙威绝不能有点事藏在心里而不露在面上。他正象那种粗暴的人,可以突然改变主张。他的神情从来没有比当时那样更奇特的了。他走进门时,向马德兰先生鞠了个躬,目光里既没有夙仇,也没有怒容,也没有戒心,他在市长圈椅后面几步的地方停下来;现在他笔挺地立着,几乎是一种立正的姿势,态度粗野、单纯、冷淡,真是一个从不肯和颜悦色而始终能忍耐到底的人;他不说话也不动,在一种真诚的谦卑和安定的忍让里,静候市长先生乐意转过身来的时刻。他这时保持一种平和、庄重的样子,帽子拿在手里,眼睛望着地下,脸上的表情,有点象在长官面前的兵士,又有点象在法官面前的罪犯。别人以为他可能有的那一切情感和故态全不见了。在他那副坚硬简朴如花岗石的面孔上,只有一种沉郁的愁容。他整个的人所表现的是一种驯服、坚定、无可言喻的勇于受戮的神情。
到后来,市长先生把笔放下,身体转过了一半:
“说吧!有什么事,沙威?”
沙威没有立即回答,好象得先集中思想。随后他放开嗓子,用一种忧郁而仍不失为淳朴的声音说:
“就是,市长先生,有一桩犯罪的事。”
“怎样的经过?”
“一个下级警官,对于长官有了极严重的失敬行为。我特地来把这事向您说明,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那警官是谁?”马德兰先生问。
“是我。”沙威说。
“您?”
“我。”
“谁又是那个要控告警官的长官呢?”
“您,市长先生。”
写德兰先生在他的圈椅上挺直了身体。沙威说下去,态度严肃,眼睛始终朝下:
“市长先生,我来请求您申请上级,免我的职。”
不胜惊讶的马德兰先生张开嘴。沙威连忙抢着说:“您也许会说,我尽可以辞职,但是那样还是不够的。辞职是件有面子的事。我失职了,我应当受处罚。我应当被革职。”
停了一会,他又接着说:
“市长先生,那一天您对我是严厉的,但是不公道,今天,您应当公公道道地对我严厉一番。”
“呀!为什么呢?”马德兰先生大声说,“这个哑谜从何说起呢?这是什么意思?您在什么地方有过对我失敬的错误?您对我做了什么事?您对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来自首,您要辞职……”
“革职。”沙威说。
“革职,就算革职。很好。但是我不懂。”
“您马上就会懂的,市长先生。”
沙威从他胸底叹了一口气,又始终冷静而忧郁地说:“市长先生,六个星期以前,那个姑娘的事发生之后,我很气愤,便揭发了您。”
“揭发!”
“向巴黎警署揭发的。”
马德兰先生素来不比沙威笑得多,这次却也笑起来了。
“揭发我以市长干涉警务吗?”
“揭发您是旧苦役犯。”
市长面色发青了。
沙威并没有抬起眼睛,他继续说:
“我当初是那样想的。我心里早已疑惑了。模样儿相象,您又派人到法维洛勒去打听过消息,您的那种腰劲,割风伯伯的那件事,您枪法的准确,您那只有点拖沓的腿,我也不知道还有些什么,真是傻!总而言之,我把您认作一个叫冉阿让的人了。”
“叫什么?您说的是个什么名字?”
“冉阿让。那是二十年前我在土伦做副监狱官时见过的一个苦役犯。那冉阿让从监狱里出来时,仿佛在一个主教家里偷过东西,随后又在一条公路上,手里拿着凶器,抢劫过一个通烟囱的孩子。八年以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影踪全无,可是政府仍在缉拿他。我,当初以为……我终于做了那件事!一时的气愤使我下了决心,我便在警署揭发了您。”
马德兰先生早已拿起了他的卷宗,他用一种毫不关心的口气说:
“那么,别人怎样回答您呢?”
“他们说我疯了。”
“那么,怎样呢?”
“那么,他们说对了。”
“幸而您肯承认。”
“我只得承认,因为真正的冉阿让已经被捕了。”
马德兰先生拿在手里的文件落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眼睛盯着沙威,用一种无可形容的口气说着“啊!”
沙威往下说:
“就是这么回事,市长先生。据说,靠近埃里高钟楼那边的一个地方,有个汉子,叫做商马第伯伯。是一个穷到极点的家伙。大家都没有注意。那种人究竟靠什么维持生活,谁也不知道。最近,就在今年秋天,那个商马第伯伯在一个人的家里,谁的家?我忘了,这没有关系!商马第伯伯在那人家偷了制酒的苹果,被捕了。那是一桩窃案,跳了墙,并且折断了树枝。他们把我说的这个商马第逮住了。他当时手里还拿着苹果枝。他们把这个坏蛋关起来。直到那时,那还只是件普通的刑事案件。以下的事才真是苍天有眼呢。那里的监牢,太不成,地方裁判官先生想得对,他把商马第押送到阿拉斯,因为阿拉斯有省级监狱。在阿拉斯的监狱里,有个叫布莱卫的老苦役犯,他为什么坐牢,我不知道,因为他的表现好,便派了他做那间狱室的看守。市长先生,商马第刚到狱里,布莱卫便叫道:‘怪事!我认识这个人。他是根“干柴”①。喂!你望着我。你是冉阿让。’‘冉阿让!谁呀,谁叫冉阿让?’商马第假装奇怪。‘不用装腔,’布莱卫说,‘你是冉阿让,你在土伦监狱里呆过。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那时我们在一道的。’商马第不承认。天老爷!您懂吧。大家深入了解。一定要追究这件怪事。得到的资料是:商马第,大约在三十年前,在几个地方,特别是在法维洛勒,当过修树枝工人。从那以后,线索断了。经过了许多年,有人在奥弗涅遇见过他,嗣后,在巴黎又有人遇见过这人,据说他在巴黎做造车工人,并且有过一个洗衣姑娘,但是那些经过是没有被证实的;最后,到了本地。所以,在犯特种窃案入狱以前,冉阿让是做什么事的人呢?修树枝工人。什么地方?法维洛勒。另外一件事。这个阿让当初用他的洗礼名‘让’做自己的名字,而他的母亲姓马第。出狱以后,他用母亲的姓做自己的姓,以图掩饰,并且自称为让马第,世上还有比这更自然的事吗?他到了奥弗涅。那地方,‘让’读作‘商’。大家叫他作商马第。我们的这个人听其自然,于是变成商马第了。您听得懂,是吗?有人到法维洛勒去调查过。冉阿让的家已不在那里了。没有人知道那人家在什么地方。您知道,在那种阶级里,常有这样全家灭绝的情况。白费了一番调查,没有下落。那种人,如果不是烂泥,便是灰尘。并且这些经过是在三十年前发生的,在法维洛勒,从前认识冉阿让的人已经没有了。于是到土伦去调查。除布莱卫以外,还有两个看见过冉阿让的苦役犯。两个受终身监禁的囚犯,一个叫戈什巴依,一个叫舍尼杰。他们把那两个犯人从牢里提出,送到那里去。叫他们去和那个冒名商马第的人对证。他们毫不迟疑。他们和布莱卫一样,说他是冉阿让。年龄相同,他有五十六岁,身材相同,神气相同,就是那个人了,就是他。我正是在那时,把揭发您的公事寄到了巴黎的警署。他们回复我,说我神志不清,说冉阿让好好被关押在阿拉斯。您想得到这件事使我很惊奇,我还以为在此地拿住了冉阿让本人呢,我写了信给那位裁判官。他叫我去,他们把那商马第带给我看……”
①干柴,旧苦役犯。——原注。
“怎样呢?”马德兰先生打断他说。
沙威摆着他那副坚定而忧郁的面孔答道:
“市长先生,真理总是真理。我很失望。叫冉阿让的确是那人。我也认出了他。”
马德兰先生用一种很低的声音接着说:
“您以为可靠吗?”
沙威笑了出来,是人在深信不疑时流露出来的那种惨笑。
“呵,可靠之至!”
他停了一会,若有所思,机械地在桌子上的木杯里,捏着一小撮吸墨水的木屑,继又接下去说:
“现在我已看见了那个真冉阿让,不过我还是不了解:从前我怎么会那么想的。我请您原谅,市长先生。”
六个星期以前,马德兰先生在警署里当着众人侮辱过他,并且向他说过“出去!”而他现在居然能向他说出这样一句央求而沉重的话,沙威,这个倨傲的人,他自己不知道他确是一个十分淳朴、具有高贵品质的人。马德兰先生只用了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回答他的请求:
“那个人怎么说呢?”
“呀!圣母,市长先生,事情不妙呵。假使那真是冉阿让,那里就有累犯罪。爬过一道墙,折断一根树枝,摸走几个苹果,这对小孩只是种顽皮的行动,对一个成人只是种小过失;对一个苦役犯却是种罪了。私入人家和行窃的罪都有了,那已不是违警问题,而是高等法院的问题了。那不是几天的羁押问题,而是终身苦役的问题了。并且还有那通烟囱孩子的事,我希望将来也能提出来。见鬼!有得闹呢,不是吗?当然,假使不是冉阿让而是另外一个人。但是冉阿让是个鬼头鬼脑的东西。我也是从那一点看出他来的。假使是另外一个人,他一定会觉得这件事很棘手,一定会急躁,一定会大吵大闹,热锅上的蚂蚁哪得安顿,他决不会肯做冉阿让,必然要东拉西扯。可是他,好象什么也不懂,他说:‘我是商马第,我坚持我是商马第!’他的神气好象很惊讶,他装傻,那样自然妥当些。呵!那坏蛋真灵巧。不过不相干,各种证据都在。他已被四个人证实了,那老滑头总得受处分。他已被押到阿拉斯高等法院。我要去作证。
我已被指定了。”
马德兰先生早已回到他的办公桌上,重新拿着他的卷宗,斯斯文文地翻着,边念边写,好象一个忙人,他转身向着沙威:“够了,沙威,我对这些琐事不大感兴趣。我们浪费了我们的时间,我们还有许多紧急公事。沙威,您立刻到圣索夫街去一趟,在那转角地方有一个卖草的好大娘,叫毕索比。您到她家去,告诉她要她来控告那个马车夫皮埃尔·什纳龙,那人是个蛮汉,他几乎压死了那大娘和她的孩子。他理应受罚。您再到孟脱德尚比尼街,夏色雷先生家去一趟。他上诉说他邻家的檐沟把雨水灌到他家,冲坏了他家的墙脚。过后,您去吉布街多利士寡妇家和加洛-白朗街勒波塞夫人家,去把别人向我检举的一些违警事件了解一下,作好报告送来。不过我给您办的事太多了。您不是要离开此地吗?您不是向我说过在八天或十天之内,您将为那件事去阿拉斯一趟吗?……”
“还得早一点走,市长先生。”
“那么,哪天走?”
“我好象已向市长先生说过,那件案子明天开审,我今晚就得搭公共马车走。”
马德兰先生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旁人几乎不能察觉。
“这件案子得多少时间才能结束?”
“至多一天。判决书至迟在明天晚上便可以公布。但是我不打算等到公布判决书,那是毫无问题的。我完成了证人的任务,便立刻回到此地来。”
“那很好。”马德兰先生说。
他做了一个手势,叫沙威退去。
沙威不走。
“请原谅,市长先生。”他说。
“还有什么?”马德兰先生问。
“市长先生,还剩下一件事,得重行提醒您。”
“哪件事?”
“就是我应当革职。”
马德兰立起身来。
“沙威,您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我钦佩您。您过分强调您的过失了。况且那种冒犯,也还是属于我个人的。沙威,您应当晋级,不应当降级。我的意见是您还得守住您的岗位。”
沙威望着马德兰先生,在他那对天真的眸子里,我们仿佛可以看见那种刚强、纯洁、却又不甚了了的神情。他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
“市长先生,我不能同意。”
“我再向您说一遍,”马德兰先生反驳,“这是我的事。”
但是沙威只注意他个人意见,继续说道:
“至于说到过分强调,我一点也没有过分强调。我是这样理解的。我毫无根据地怀疑过您。这还不要紧。我们这些人原有权怀疑别人,虽然疑到上级是越权行为。但是不根据事实,起于一时的气愤,存心报复,我便把您一个可敬的人,一个市长,一个长官,当作苦役犯告发了!这是严重的。非常严重的。我,一个法权机构中的警务人员,侮辱了您就是侮辱了法权。假使我的下属做了我所做的这种事,我就会宣告他不称职,并且革他的职。不对吗?……哦,市长先生,还有一句话。我生平对人要求严格。对旁人要求严格,那是合理的。我做得对。现在,假使我对自己要求不严格,那么,我以前所做的合理的事全变为不合理的了。难道我应当例外吗?不应当,肯定不应当!我岂不成了只善于惩罚旁人,而不惩罚自己的人了!那样我未免太可怜了!那些说‘沙威这流氓’的人就会振振有词了。市长先生,我不希望您以好心待我,当您把您的那种好心对待别人时,我已经够苦了。我不喜欢那一套。放纵一个冒犯士绅的公娼,放纵一个冒犯市长的警务人员、一个冒犯上级的低级人员的这种好心,在我眼里,只是恶劣的好心。社会腐败,正是那种好心造成的。我的上帝!做好人容易,做正直的人才难呢。哼!假使您是我从前猜想的那个人,我决不会以好心待您!会有您受的!市长先生,我应当以待人之道待我自己。当我镇压破坏分子,当我严惩匪徒,我常对自己说:‘你,假使你出岔子,万一我逮住了你的错处,你就得小心!’现在我出了岔子,我逮住了自己的过错,活该!来吧,开除,斥退,革职!全好。我有两条胳膊,我可以种地,我无所谓。市长先生,为了整饬纪律,应当作个榜样。我要求干脆革了侦察员沙威的职。”
那些话全是用一种谦卑、颓丧、自负、自信的口吻说出来的,这给了那个诚实的怪人一种说不出的奇特、伟大的气概。
“我们将来再谈吧。”马德兰先生说。
他把手伸给他。
沙威退缩,并用一种粗野的声音说:
“请您原谅,市长先生,这使不得。一个市长不应当和奸细握手。”
他从齿缝中发出声来说:
“奸细,是呀,我滥用警权,我已只是个奸细了。”
于是他深深行了个礼,向着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转过来,两眼始终朝下:
“市长先生,”他说,“在别人来接替我以前,我还是负责的。”
他出去了。马德兰先生心旌摇曳,听着他那种稳重坚定的步伐在长廊的石板上越去越远。
序
01 米里哀先生
02 米里哀先生改称卞福汝主教
03 好主教碰到苦教区
04 言行合一
05 卞福汝主教的道袍穿得太久了
06 他托谁看守他的房子
07 克拉华特
08 酒后的哲学
09 阿妹谈阿哥
10 主教走访不为人知的哲人
11 心中的委屈
12 卞福汝主教门庭冷落
13 他所信的
14 他所想的
01 步行终日近黄昏
02 对智慧提出的谨慎
03 绝对服从的英勇气概
04 蓬塔利埃乳酪厂的详情
05 恬静
06 冉阿让
07 失望的内容
08 波涛和亡魂
09 新的损失
10 那人醒了
11 他干的事
12 主教工作
13 小瑞尔威
01 一八一七年
02 双四重奏
03 四对四
04 多罗米埃乐到唱起西班牙歌来
05 蓬巴达酒家
06 相爱篇
07 多罗米埃的高见
08 一匹马的死
09 一场欢乐的欢乐结局
01 一个母亲遇见另一个母亲
02 两副贼脸的初描
03 百灵鸟
01 烧料细工厂①发展的历史
02 马德兰先生
03 拉菲特银行中的存款
04 马德兰先生穿丧服
05 天边隐约的闪电
06 割风伯伯
07 割风在巴黎当园丁
08 维克杜尼昂夫人为世道人心花了三十五法郎
09 维克杜尼昂夫人大功告成
10 大功告成的后果
11 基督救我们
12 巴马达波先生的无聊
13 市警署里一些问题的解决
01 休息之始
02 “冉”怎样能变成“商”
01 散普丽斯姆姆
02 斯戈弗莱尔师父的精明
03 脑海中的风暴
04 痛苦在睡眠中的形状
05 车轮里的棍
06 散普丽斯姆姆受考验
07 到了的旅人准备回程
08 优待入席
09 一个拼凑罪状的地方
10 否认的方式
11 商马第更加莫名其妙了
01 马德兰先生在什么样的镜子里看自己的头发
02 芳汀幸福了
03 沙威得意
04 司法者再度行使法权
01 从尼维尔来时所见
02 乌古蒙
03 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04 A
05 战争的玄妙
06 下午四点
07 拿破仑心情愉快
08 皇上向向导拉科斯特问了一个问题
09 不测
10 圣约翰山高地
11 拿破仑的向导坏,比洛的向导好
12 羽林军
13 大 祸
14 最后一个方阵
15 康布罗纳
16 将领的比重
17 我们应当承认滑铁卢好吗?
18 神权复炽
19 战场上的夜景
01 二四六○一号变成了九四三○号
02 也许是两句鬼诗
03 一定是事先作了准备,才会一锤敲断脚镣
01 孟费郿的用水问题
02 两幅完整的人像
03 人要喝酒,马要喝水
04 娃娃上场
05 孤苦伶仃的小女孩
06 这也许可以证明蒲辣秃柳儿的聪明
07 珂赛特在黑暗中和那陌生人并排走
08 接待一个也许是有钱的穷人的麻烦
09 德纳第玩弄手法
10 弄巧成拙
01 戈尔博师爷
02 枭和秀眼鸟的窠
03 联苦成甘
04 二房东的发现
05 一个五法郎银币丁零落地
01 曲线战略
02 幸而奥斯特里茨桥上正在行车
03 看看一七二七年的巴黎市区图
04 寻找出路
05 有了煤气灯便不可能有这回事
06 哑谜的开始
07 再谈哑谜
08 又来一个哑谜
09 佩带铃铛的人
10 沙威扑空的经过
01 比克布斯小街六十二号
02 玛尔丹·维尔加支系
03 严 厉
04 愉 快
05 谑 浪
06 小 院
07 黑暗中的几个人影
08 人心后面是石头
09 头兜下的一个世纪
10 永敬会的起源
11 小比克布斯的结局
01 从抽象意义谈修院
02 从史实谈修院
03 我们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尊敬过去
04 从本原的角度看修院
05 祈 祷
06 祈祷是绝对的善行
07 责人应有分寸
08 信仰,法则
01 进入修院的门路
02 割风面临困难
03 纯贞嬷嬷
04 冉阿让竟好象读过奥斯丹·
05 靠醉酒来保证不死是不够的
06 在四块木板中间
07 “不要把卡片遗失了”①这句成语的出处
08 答问成功
09 潜 隐
01 小不点儿
02 他的一些特征
03 他 有 趣
04 他可能有用
05 他的疆界
06 一点历史
07 在印度的等级划分中,野孩也许有他的地位
08 最后一个国王的一句妙语
09 高卢的古风
10 瞧这巴黎,瞧这人
11 嬉笑,表率
12 人民的未来世界
13 小伽弗洛什
01 九十岁和三十二颗牙
02 有其主,必有其屋
03 明 慧
04 望百老人
05 巴斯克和妮珂莱特
06 略谈马依和她的两个孩子
07 家规:天不黑,不会客
08 两个不成一对
01 古老客厅
02 当年的一个红鬼
03 愿尔等息怨解冤
04 匪徒的结局
05 望弥撒具有使人成为革命派的功用
06 遇见个理财神甫的后果
07 短布裙①
08 云石碰花岗石
01 一个几乎留名后世的组织
02 悼勃隆多的诔词,博须埃作
03 马吕斯的惊奇
04 缪尚咖啡馆的后厅
05 视野的扩展
06 窘 境
01 马吕斯穷愁潦倒
02 马吕斯生活清苦
03 马吕斯成长了
04 马白夫先生
05 穷是苦的好邻居
06 接 替 人
01 绰号:名字的形成方式
02 光明是实
03 春天的效果
04 一场大病的开始
05 连续落在布贡妈头上的雷火
06 被 俘
07 U 字 谜
08 残废军人也能自得其乐
09 失 踪
01 地下层和地下活动者
02 底 层
03 巴伯、海嘴、铁牙和巴纳斯山
04 黑帮的组成
01 马吕斯找一个戴帽子的姑娘,却遇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
02 发 现
03 四 脸 人
04 穷苦中的一朵玫瑰
05 天生的贼眼
06 兽 人 窟
07 战略和战术
08 穷窟中的一线光明
09 容德雷特几乎哭出来
10 公营马车定价:每小时两个法郎
11 穷苦请为痛苦效劳
12 白先生的五个法郎的用途
13 独在远方,不想念诵“我们的天父”
14 一个警官给了一个律师两拳头
15 容德雷特采购用品
16 用一首流行于一八三二年的英国曲调改编的歌
17 马吕斯的五个法郎的用途
18 马吕斯的两张椅子对面摆着
19 提防暗处
20 陷害
21 捉贼总应先捉受害人
22 在第三册①中叫喊的孩子
01 有始
02 无终
03 路易-菲力浦
04 基础下面的裂缝
05 历史所自出而为历史所不知的事物
06 安灼拉和他的副将们
01 百灵场
02 监牢孵化中的罪恶胚胎
03 马白夫公公的奇遇
04 马吕斯的奇遇
01 秘密房子
02 冉阿让参加了国民自卫军
03 茂叶繁枝
04 换了铁栏门
05 玫瑰发现自己是战斗的武器
06 战争开始
07 愁,更愁
08 长链
01 外伤,内愈
02 普卢塔克妈妈信口开河
01 荒园与兵营相结合
02 珂赛特的恐惧
03 杜桑说得更生动
04 石头下面的一颗心
05 珂赛特看信以后
06 老人好在走得及时
01 风的恶作剧
02 小伽弗洛什沾拿破仑大帝的光
03 越狱的惊险
01 源
02 根
03 哭的黑话和笑的黑话
04 双重责任:关怀和期望
01 春光好
02 美满幸福的麻醉作用
03 阴影的初现
04 cab①在英语中滚,在黑话中叫
05 夜间的东西
06 马吕斯现实到把他的住址告诉了珂赛特
07 年老的心和年轻的心开诚相见
01 冉阿让
02 马吕斯
03 马白夫先生
01 问题的表面
02 问题的本质
03 埋葬:再生之机
04 当年的沸腾
05 巴黎的特色
01 关于伽弗洛什的诗的来源的几点说明。一位院士对这诗的影响
02 伽弗洛什在行进中
03 理发师的合理愤怒
04 孩子惊遇老人
05 老人
06 新战士
01 科林斯开设以来的历史
02 起初的快乐
03 格朗泰尔开始觉得天黑了
04 试图安慰于什鲁寡妇
05 准备
06 等待
07 在皮埃特街加入队伍的那个人
08 关于一个名为勒·卡布克而实际也许并非勒·卡布克的人的几个问号
01 从卜吕梅街到圣德尼区
02 巴黎枭瞰图
03 边缘的极限
01 旗——第一幕
02 旗——第二幕
03 伽弗洛什当初也许应当接受安灼拉的卡宾枪
04 火药桶
05 让·勃鲁维尔的诗句顿成绝响
06 求生的挣扎继以垂死的挣扎
07 伽弗洛什很能计算路程
01 吸墨纸,泄密纸
02 野孩敌视路灯
03 当珂赛特和杜桑都在睡乡的时候
04 伽弗洛什的过度兴奋
01 圣安东尼郊区的险礁和大庙郊区的漩涡
02 在深渊中如果不谈话,又干什么呢?
03 明朗化和忧郁感
04 少了五个,多了一个
05 在街垒顶上见到的形势
06 马吕斯惊恐不安,沙威言语简练
07 情况严重
08 炮兵们认真起来了
09 使用偷猎者的技巧和一种百发百中的曾影响一七九六年判决的枪法
10 曙 光
11 枪无虚发,也没伤人
12 混乱支持秩序
13 掠过一线希望
14 这儿看到了安灼拉情人的名字
15 伽弗洛什外出
16 长兄如何成了父亲
17 “死去的父亲等待将死的孩子”①
18 秃鹫成为猎物
19 冉阿让报复
20 死者有理,活人无过
21 英雄们
22 一步一步
23 俘 虏
01 海洋使土壤贫瘠
02 阴渠的古代史
03 勃吕纳梭
04 人所不知的细节
05 当前的进步
06 未来的进步
01 阴渠和它那使人料想不到之处
02 说 明
03 被跟踪的人
04 他也背着他的十字架
05 流沙象女人,狡猾又奸诈
06 地 陷
07 在人以为能上岸时却失败了
08 撕下的一角衣襟
09 内行人看来马吕斯似已死去
10 慷慨捐躯的孩子回来了
11 绝对中之动摇
12 外祖父
第四卷 沙威出了轨
01 在重新见到一棵钉有锌皮的树的地方
02 马吕斯走出内战,准备和家庭斗争
03 马吕斯进攻
04 吉诺曼小姐终于不再觉得割风先生进来时拿着东西有何不妥
05 宁愿把现款放在森林中也远胜交给这样的公证人
06 两个老人,各尽其能,为珂赛特的幸福创造一切条件
07 幸福中依稀记得的梦的余波
08 两个无法寻找的人
01 一八三三年二月十六日
02 冉阿让的手臂仍用绷带吊着
03 难分难舍
04 “不死的肝脏”①
01 第七重环形天和第八层星宿天①
02 泄露的事里可能有的疑点
01 地下室
02 又后退了几步
03 他们回忆起卜吕梅街的花园
04 吸力和熄灭
01 同情不幸者,宽宥幸福人
02 油干了的灯回光返照
03 他能抬起割风的马车,但现在连一支钢笔也嫌重
04 墨水倒反而使人变得清白了
05 黑夜后面有天明
06 荒草隐蔽,雨露冲洗